楚淮語氣亦如謝知一般溫和。
“夜已深,各位都回去休息吧,今夜之事,之后會登報解釋。”
他從前雖未少在百姓面前露面,卻少有這般親近,于百姓而言,他是救世主,亦是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大將,輕洲城一戰,屠城之舉,讓這位功高蓋世的救世主在世人心中幾乎是用刀刻下一筆濃墨重彩的畏懼。
他話音落下,百姓們齊刷刷看向他,而后立刻有人帶頭點頭:“對對,咱們趕緊都先回家吧,外面這么亂,咱們都在外面,不方便軍隊抓叛軍!鄉親們,都回去吧!”
百姓們如同波浪一般將兩位領主的話傳遞下去,一聽說他們在這繼續看熱鬧影響城中辦公,他們頓時不再做停留,各回各家。
此時先前被保護起來的楚家人才終于有機會上前。
“知知……”林氏健步如飛,剛到謝知身邊就要查看她脖子,“讓娘看看。”
謝知搖頭:“娘,我沒事,倒是你和二嫂、香綾還有蘭兒槿兒沒受傷吧?”
“七嫂,我們沒事!”楚香綾滿眼心疼,“我們被侍衛們保護得很好,那些叛軍也沒沖著我們來,蘭兒槿兒也被我們藏起來了,倒是你,疼不疼啊?這群該死的叛軍!”
“不疼,多大點事啊。”謝知滿不在乎,她敢發誓,她那點傷口就是破了一層皮。
后方正傳來侍衛的聲音:“楚領主,方才挾持謝領主之人已經被百姓們打得只剩一口氣了,可要按照慣例給他醫治?”
辰國對待俘虜,歷來如此,哪怕是犯了死罪,未避免遺漏犯人所知道的什么重要信息,都會先留其一命。
那人被拉過來時候,謝知嚇了一跳。
只見此人的臉腫得有常人臉的兩倍大,跟豬頭一樣,又紅又腫,渾身上下癱軟的只能被人給架過來,似乎連胳膊都被人給打斷了。
乍一看,樣子格外凄慘。
楚香綾剛轉頭,想罵上兩句,乍一看,沉默了。
楚淮卻斷然開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拉下去,死刑。”
士兵立刻立刻領命。
那人眼中也終于升騰起一抹對死亡的恐懼。
只可惜,天下沒有后悔藥。
直到把他拉下去,士兵才朝他唾罵一聲:“你跟在領主們身邊這么久了,難道不知,在我們領地,哪怕你傷楚領主一分,也有活命的機會,但你敢傷謝領主半分,絕對別想活么!”
男人像是想到什么,眼中徹底劃過絕望,認命地低下了頭。
這邊,王猛火氣未消:“奶奶的,這群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在我們的地盤上直接動手!”
吳老三也火大:“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他們是豬腦袋么,敢在爺爺們的地兒動手,就不怕還沒出城就被老子的大刀砍成碎塊!”
許青松沉吟:“他們之所以敢動手,恐怕是決定除掉我們楚領主,再活捉謝領主做人質,如此一來能用玉璽說辭拉攏我們,二來能用謝領主來要挾我們,保證他們能順利出城,或是直接拿下領主位置。”
謝知點頭:“正是如此。”
從百里玄一而再再而三看向她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
他們絕對有針對她個人的計劃。
若是他們真對楚淮如何,拿下她做人質,的確能鎮得住城中的士兵們。
但他們的計劃仍算不上完善,這恐怕有王思佳這個突如其來變故的緣故。
謝知還在思索,身后突然撲來一個人,沖著百里玄過去就撕扯起來。
“百里玄,你這個死渣男,你怎么敢這么對我!”
王思佳沖出來就左右開弓,對著百里玄狠狠扯了幾個耳光。
百里玄何時受過這種屈辱,忍不住罵了一聲,換來的是王思佳更加更狂的抓撓撕打。
“我把什么都告訴你了,你居然這么對我,你去死,去死吧!”
周圍的士兵們也被這一幕看呆了,剛想阻攔,謝知揮了揮手不,示意不用。
直到王思佳似乎發泄累了,打不動了,謝知才開口:“把人都關起來。”
士兵們這才執行命令。
然而,正在此時,百里玄卻也狠狠扯了王思佳一把:“你還有臉叫,當初是你不知廉恥爬上我的床,還說跟謝知都是一千年后來的人,她知道的東西你也都知道,我這才愿意娶你,不然你以為就憑你的身份,也配做我的世子妃!”
“早知道你是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廢物,我根本就不可能娶你,你就是個騙子,怪不得當初連領主府的門都進不去!”
“你這一年來的日子,就是你騙了本世子的代價!”
百里玄的話說出時,周圍雖然已經沒有之前那么多人,但還有不少人在場。
聞言,不少人面上露出驚異。
直到楚淮直接開口打斷。
“原以為,你們夫妻二人,只有王氏是個瘋子,沒想到百里世子亦是如此,連一個瘋子的瘋話都信了,也難怪,畢竟是百里氏的血脈,向來糊涂。”
不少人一聽,立刻想起大半年前那場婚禮,新娘子當眾發瘋,最后被強行拉了下去。
那時候就都說新娘子有瘋病,沒想到是她,更沒想到百里玄明知道她是個瘋子,還會相信他的話。
兩件事聯想之后,眾人恍然大悟,只覺得這兩人都是腦子有病。
也有些人表情有了輕微的變化,但他們什么都沒有說。
林氏更是附和:“怪不得當初皇室會懷疑我們楚家不忠,原來是血脈里就有瘋病!”
這一句句落下來,直接把百里玄也給扣成了瘋子,他當然想反駁,畢竟這王思佳有沒有水分,他一清二楚,這大半年來還是吐出了些有用的東西。
但他剛張開嘴,就發現自己這件事根本無從說起,說一個人是從一千年后過來的?何其荒謬,自己這么隨口說出去,誰會信!
他還在構思措辭,許青松已經直接厭惡揮手:“還不把這些瘋子都帶下去。”
這下,他徹底沒了說話的機會。
王思佳卻突然掙扎起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瘋癲模樣:“我沒有瘋,謝知,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楚淮已經厭惡至極,冷冷打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