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苦苦等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羅佳。帶上羅佳出差，陳先有幾層考慮。一來，不至于旅途孤單。二來，加深彼此感情，順帶放松一下，算作旅游了。第三點，陳先要見的琪琪，是個女同志。陳先貿(mào)然見她，對方肯定有戒備心理。羅佳出面，同為女人，戒備度相對降低。而且，女人了解女人，有些話，琪琪不方便和陳先直接交流，羅佳卻可以。綜合以上權(quán)衡，陳先直接給羅佳訂好機票。電話告知羅佳，盡快開車來省城，晚上他們一起乘飛機走。算起來，兩人也是很久沒見面了。都來不及述說相思之苦，那邊已經(jīng)開始登機了。陳先此次目的地是鶴源省的蘆邸縣。位于中西部的鶴源省，距離漢林市兩千多公里。中間經(jīng)停一個小時，明早四點來鐘就到鶴源省的省會古中市機場。臨行之前，厲元朗交給陳先一個號碼，提醒說，這是他的一位老朋友的私人手機號。名叫袁仲翰，鶴源省紀委書記。如果遇到難處，可以與其聯(lián)系，對方會給予大力幫助。厲元朗的話，陳先理解為，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打擾這位袁書記。他認為，這次秘密前往蘆邸縣，要做到別人不知，越神秘越好。再有一個，袁仲翰畢竟是省委領(lǐng)導(dǎo)，工作繁忙，日理萬機，陳先又是替厲元朗辦私事。何況，查的是魏云亮，這會兒的魏云亮還逍遙法外，一旦有個風(fēng)吹草動，保不齊會做出什么瘋狂舉動。知道的人越少，他才越安全。陳先深明此理。晚上坐飛機這點最好，起飛后，等飛行平穩(wěn)，空姐分發(fā)完飲品，便熄滅機艙燈光，好讓乘客進入睡眠狀態(tài)。四個小時說到就到。當(dāng)一陣機身晃動，明顯感覺到起落架重重接觸到地面。陳先打開羅佳一側(cè)的遮陽板，窗外閃現(xiàn)出星星點點的燈光。羅佳身上蓋著毯子，輕輕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問：“到了？”陳先笑說：“你累了吧，看你睡覺很沉，連落地都沒不知道。”“這幾天竟忙著在東河建廠的事情，接到你的電話，又馬不停蹄開了五個小時的車，的確有點累。”“沒事，我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訂好酒店，我們先去酒店美美睡上一覺，然后再去蘆邸縣。”陳先本沒別的意思，誰知，羅佳卻理解錯誤。臉色緋紅地說：“討厭，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們還沒……”“你……”陳先立刻悟出羅佳的弦外之音。哪是我胡思亂想，是你想歪了好不。他只是笑而不語，沒有拆穿，省得羅佳尷尬。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們做點什么也無所謂……”“壞蛋，你要是有非分之想，我就不理你了。”陳先差點笑出聲來，強忍著沒表現(xiàn)出來。怎么說，羅佳也是零零后，卻這樣保守。不過，反而說明羅佳不是個隨便女孩，是他喜歡的類型。出了機場，兩人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市區(qū)預(yù)定酒店而來。陳先做記者的時候，沒少出差。鶴源省他來過，對古中市并不陌生。相反，羅佳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已然沒有困意。一路上，一雙眼睛不住看著車窗外的夜景，五彩斑斕的高樓大廈，讓她目不暇接。其實，大多數(shù)城市基本一樣。現(xiàn)代化的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亮化工程全都做得一流。無論沿海發(fā)達城市，還是相對落后的中西部，城市建設(shè)這方面差別不是很大。唯一區(qū)別就在于，發(fā)達城市的夜生活持續(xù)時間長。像凌晨四點多鐘，街上行人依舊不少，熱鬧仍在。而古中市，在這方面則遜色不少。只有市中心個別地方，街上還有行人晃動，其余街道非常安靜，人影稀少。好似這座城市和居民一樣，全都進入睡眠狀態(tài)。酒店也是如此。前臺值班人員坐在椅子上，正在打盹。陳先輕聲叫了兩遍，女服務(wù)人員接連打了兩個哈欠，睡眼惺忪的給他們辦好入住手續(xù)。房間在十樓，羅佳緊跟在陳先身后，不放心的質(zhì)問：“你只訂了一間房？”陳先故意逗她，“可不是嘛，這樣省錢。”“你，你真壞，要是跟你擠一張床，人家可不干，我還沒做好準備呢。”陳先甩了甩了頭發(fā)，臉上美滋滋的。和羅佳相識這段時間，是他人生最為美好的幸福時期。三十多的人，瞬間感覺年輕好幾歲，仿佛回到二十來歲的風(fēng)華正茂。打開房間門，羅佳第一個走了進去。仔細查看，這是一個套房。外面有一張床，里面還有個小房間。說明陳先并無亂七八糟想法，早就想到這一層，特意訂了套間，省得尷尬。“對不起，我錯怪你了。”陳先一把攥住羅佳的手，輕聲說：“羅佳，你放心，沒有征得你的同意，我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看了看手表，“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休息，白天還要趕到蘆邸縣。”“嗯。”由于太過疲乏，兩個人草草洗漱一下，便躺下休息了。這一覺，全都睡了一個自然醒。睜眼一看，已是上午十點多鐘。陳先辦完退房手續(xù)，拉著羅佳在酒店吃了點東西，隨后在網(wǎng)上租了一輛車，直奔蘆邸縣而來。選擇租車方式，主要是方便。蘆邸縣離省城古中市挺遠，駕車走高速也得六個多小時。好在一路上，陳先和羅佳換著開車，有說有笑，不至于寂寞勞累。下高速，又走了一段省道。到達蘆邸縣的時候，已是晚上八點鐘了。這個時間點，正好是街上酒吧最熱鬧時刻。按照提供的酒吧名稱，陳先拉著羅佳的手，走了進來。酒吧里的客人不算太多，只有十幾個。舞臺中間，正好有樂隊演唱。陳先和羅佳正在觀看，服務(wù)生迎上前來，主動接待他們。選了一個距離舞臺近一點的卡座，就座后，陳先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舞臺上的表演。奇怪，怎么沒見到琪琪？于是問服務(wù)生，“你們這里有沒有叫琪琪的女歌手？”服務(wù)生一臉茫然，“琪琪？沒有叫琪琪的？”羅佳接過話茬，問他樂隊是不是有女歌手。服務(wù)生連忙回答，“有倒是有，不過她今晚有事沒來。”“她叫什么？”羅佳又問。“薇薇。”陳先忙問：“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嗎？”“這個……我們有規(guī)定，不方便透露。”服務(wù)生撓起頭來。羅佳心領(lǐng)神會，掏出一百塊錢遞了過去，見服務(wù)生還在猶豫，索性又加了一百。有錢能使鬼推磨，二百塊錢的小費，足以讓服務(wù)生將規(guī)定拋之腦后，毫無保留的道出薇薇住址，還做了詳細指點。真沒想到，曾經(jīng)大名鼎鼎的琪琪，竟然住在一個老舊小區(qū)里。走廊還沒有感應(yīng)燈，需要用手機照著，慢慢走上臺階。琪琪家住在五樓，站在門口，羅佳在陳先的示意下，輕輕摁響門鈴。門鈴響了好一會兒，在聽到里面?zhèn)鱽砼说穆曇簦罢艺l？”這時候，羅佳的用處便體現(xiàn)出來。她整了整衣襟，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貓眼前面。果然，在經(jīng)過一陣仔細觀察后，房門終于打開一條縫。琪琪那張早已印在陳先腦海里的臉，逐漸露了出來。透著房間里傳來的燈光，琪琪好奇打量眼前這對陌生男女，眼神中充滿警惕。“你們找誰？”“你是琪琪吧？我是洛遷……”不等陳先把話說完，琪琪臉色突變，大聲喝道：“你們找錯人了，我不是琪琪，這里也沒有琪琪這個人。”說著，就要把門關(guān)上。陳先一把拽住防盜門的把手，繼續(xù)解釋道：“我是厲省長的秘書，這次是奉厲省長之命，專程見你，希望你能給我們提供有關(guān)魏云亮的犯罪證據(jù)，將他繩之以法……”提起魏云亮的名字，琪琪眼神中赫然閃現(xiàn)出一絲驚詫和意外。然而，她接下來的舉動，卻讓陳先羅佳大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