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現(xiàn)在的我，有時候也會誤以為自己就是秦紫煙吧。”
姜嵐把紫蕭的另一面告知江塵，瘋狂，嗜殺，極端，冷漠，唯有面對江塵時，將全部的情緒收斂，成為那個善解人意的女子。
江塵轉頭看向紫蕭，眼神閃過一絲痛楚，
“但你終究不是，這樣活下去...太累了...”
從母親那里，江塵知曉紫蕭為了守護人族，付出何其巨大，以斷絕前路為代價，強行踏入十境，一種無言的感動在江塵內(nèi)心生根，
紫蕭搖了搖頭，月光在她臉上投下些許光暈，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朵紫色蓮花，花瓣上流轉著奇異紋路，
“這是輪回浮屠訣的印記，每一世輪回都會在靈魂上留下這樣的痕跡，而我選擇了將她那一世的經(jīng)歷，轉化成了自己。”
江塵盯著那朵蓮花，忽然想起在妖域秘境時，秦紫煙額前也曾閃過類似神紋，當時他只當是某種秘法，沒想到背后竟藏著這樣的秘密，
他目光轉向紫蕭，聲音也逐漸低沉，
“或許你我，都是殺害秦姑娘的兇手，從她存在的那一天起，都是為了你修成輪回浮屠訣而存在，短暫的生命中，從來沒有為自己而活過，
你知道她離去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嗎？她告訴我，一定要記住她的名字，她叫秦紫煙。”
那天的情形依舊在江塵腦海中回蕩，一個如此善良，溫柔的女子，竟只是為了成就紫蕭的大道，
紫蕭似是被刺痛，手猛地一顫，蓮花消散在夜風中。
“你以為我愿意這樣嗎！”她的聲音突然提高，
“那些記憶...那些情感都是真實的！在碧落天闕第一次見到你時，秦紫煙的記憶就全部蘇醒了。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她的...\"
她的眼中泛起淚光，”每次靠近你，心里就像有兩個人在撕扯。一個告訴我這是秦紫煙的感情，一個卻...卻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你。\"
江塵沉默了，他想起兩人重逢后的點滴，那種包容，那些無需言語的理解，還有一次次的挺身而出，甚至不惜與皇族為敵，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秦紫煙的記憶之上，一種在失落和傷感在胸中翻涌，卻又在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時化為了酸楚，
她...終究是不在了，
而自己，卻又欠了另一個女子天大的人情，或許在很多人眼中，紫蕭是個殺戮成性，行事乖僻的女魔頭，但在江塵心里，紫蕭卻一如當年那個女子一樣，無限地包容著自己。
“所以現(xiàn)在，你打算一走了之？”江塵最終問道。
紫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既然妖族已經(jīng)撤軍，你也達到了堪比武神的境界，再留下也沒有任何意義，輪回浮屠訣本就是分魂修行，道心不變之術，但我卻困在了這一段記憶當中，
我想離開這里，去斬斷所有因果羈絆，到時再回來，才是真正的紫蕭，而不是那個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的秦紫煙了。”
江塵脈脈地看著她：
“你真的想忘記我？還是說...你打算找個我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孤獨地離開這個世界。”
夜色愈深，天空只剩下寥寥星辰，映襯的月光更加皎潔，月下的紫蕭釋放著一種近乎虛幻的美感，
江塵曾經(jīng)無比恨這個女人，正是因為她，讓那個茉莉一般恬謐清香的女子留在了過去，但此刻，那種仇恨卻轉化成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
尤其是他一眼看透，紫蕭此刻的狀態(tài)根本不可能撐太久，所謂斬斷因果，也只是想讓這次分別變得不那么悲傷，
“這本功法名為萬化歸元功，其中很多地方我都做了注釋，正是我在妖域秘境中所得，可以將你體內(nèi)的大道暗傷消除，
這枚戒指中，我還存放了一些丹藥，足夠你重塑經(jīng)脈。”
紫蕭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那本《萬化歸元功》靜靜地躺在江塵掌心，在月光下泛著淡淡金輝，她認得這種光芒——是江塵用自身真元溫養(yǎng)過的痕跡。
“你...”
她的聲音哽在喉嚨里，眼中泛起一片朦朧，她明白這本功法的價值，超越凡間極境的無上大道，
紫蕭的手指觸碰到功法封面時，一縷溫暖從指尖傳遍全身。
那不是功法的力量，而是江塵殘留的體溫，千年修行筑起的心防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眼眶中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功法封面上濺開一片晶瑩淚花。
\"為什么...\"她死死盯著那滴淚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我明明...不是她...”
江塵凝視著她被月光鍍上銀邊的側臉，輕聲道：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不是秦紫煙...她的劍法飄逸靈動，而你出手時總帶著一絲狠厲，毫不留情；她喜歡茉莉的清香，而你身上總是紫檀的味道。”
紫蕭的瞳孔微微收縮。這些細節(jié)連她自己都未曾注意過，
“即便你再刻意模仿，終究不是同一個人，我曾經(jīng)很恨你，但等到真正和你相見，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出恨你的理由。”
夜風突然變得喧囂，吹亂了紫蕭的發(fā)絲。她下意識地抓緊手中的功法，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你知道我殺過多少人嗎？“
她突然問道，聲音冷得像冰，”知道我為了突破境界做過多少瘋狂的事嗎？姜嵐應該告訴過你，我是個怎樣的怪物。”
江塵沒有立即回答，輕輕將她臉頰上的淚水輕輕拭去，
“我知道。”他最終說道，
“但我也知道，是誰在皇都大亂那晚阻截一方親王，是誰在太虛城外獨戰(zhàn)兩大妖神，是誰在人族最危難時挺身而出，又是誰...”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寧愿自己孤獨地死去，也不想讓我有任何一點傷心。”
紫蕭雙眸顫蕩，這些事她從未對人提起，江塵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也在此時，一陣劇痛突然從紫蕭氣海處炸開，她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江塵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掌貼在她后心處，一股溫和的力量立刻渡入她體內(nèi)。
“輪回浮屠訣反噬？”江塵眉頭緊鎖，“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紫蕭想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體內(nèi)真元亂竄，像千萬把利刃在經(jīng)脈中攪動，她咬緊牙關，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別...管我...\"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這就是...強行進入十境的...代價...\"
江塵置若罔聞，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快速在她幾處經(jīng)脈連點，每一指落下，都有一縷精純真元滲入，在她體內(nèi)形成一個金色漩渦，
“放松，讓我引導你的真元。”江塵聲音罕見的肅然，“萬化歸元功第一層就是平復真元。”
紫蕭想要拒絕，但江塵真元已經(jīng)順著她的經(jīng)脈游走，所過之處，混亂的真元竟奇跡般平靜下來，那種感覺就像沙漠中的旅人遇到綠洲，讓她不由自主地放棄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