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放人你不放，那就等你們聶局長來了，我讓他親自下令放人。”馮帆瞪著喬軍，冷聲道，顯然對喬軍把他這個副局長不當回事，非常生氣。陸浩放慢腳步，示意聶展鵬先去溝通。他不是公安體系的人，不適合上來就介入這件事。“馮局，今天什么風把您吹來了啊。”聶展鵬隔著幾米的距離，就笑著打起了招呼，走近以后，還主動伸出了手。伸手不打笑臉人，馮帆也禮貌性的跟聶展鵬握了下，隨后道：“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縣公安局亂抓人，你也知道，現在市局正在嚴查過度執法，違規執法等情況，常局讓我多來基層轉轉，了解實情，沒想到你們安興縣，竟然真的存在這種事。”馮帆特意搬出了市公安局長常征，拿話來點聶展鵬。可聶展鵬并沒有害怕，反而目光如炬道：“馮局長，這些人在安興縣搞集資，讓老百姓把錢投進去，我必須要把他們帶回去，請經偵隊那邊審問，如果涉嫌違法，必須追查他們的上家，繼續深入調查，絕對不能縱容這些人損害老百姓的利益。”“看樣子你是懷疑他們是非法集資？”馮帆犀利的反問道。聶展鵬一愣，沒想到對方會說出來，當即點頭道：“沒錯，看來馮局長跟我想的一樣。”“聶局長，我問你，非法集資三個關鍵點是什么？第一，非法性，用詐騙手段來吸引人投資；第二，社會性，向不特定公眾集資；第三，以利息相引誘，夸大投資收益，實際卻無法兌現，這三個條件必須同時滿足，缺一不可，才是非法集資，可據我了解，投資的人拿到了收據，每個月也都收到了承諾的利息，人家老板并沒有騙老百姓，你憑什么小題大做，給人家扣上非法集資的帽子，還把人抓了，聶局長，你的證據呢？”馮帆理直氣壯的反問道。聶展鵬被這犀利的反問搞得有些發蒙，一時間有些不好回答，因為他手里目前確實沒有掌握強有力證據。這時，旁邊有幾個老百姓小聲議論了起來。“我聽說市里也有不少人投了錢進去，確實都收到了利息。”“是啊，去年就有了，聽說賺了不少呢，看樣子這個路子并不違法。”陸浩知道老百姓并不清楚真相，直接朝喬軍使了個眼色。喬軍立馬會意，當即開腔道：“馮局長，你不用在這里搞形式主義，咬文嚼字，等將來某一天真暴雷了，公安再定性為非法集資，那老百姓的錢早就被他們卷跑了，到時候一切都晚了，錢很難再追回來，我們聶局長這是未雨綢繆，先一步調查他們，防止事態夸大化，他是從老百姓的角度來看待問題，倒是你們市局，大張旗鼓，開著這么多警車，大老遠跑到這里，命令我們放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他們的官方保護傘呢。”喬軍可不管這么多，直接把窗戶紙捅破了。陸浩和聶展鵬心里都跟明鏡一樣，只不過這些話不能從他們這些縣領導嘴里說出來，今天必須得有一個人沖在前面扮黑臉，喬軍是最適合的。“放屁，簡直胡說八道。”馮帆被戳穿心思，臉色一變，憤怒不已。“馮局長，別生氣，下面的人心直口快，不懂事，你可千萬別跟他們計較。”聶展鵬逢場作戲的勸道。馮帆黑著臉，看著聶展鵬道：“聶局長，我們市公安局是上級部門，你們安興縣涉嫌過度執法，我們上級管下級，來督促你們工作，避免你們犯下更大的錯誤，結果屎盆子往我們頭上扣，合著我們還管出錯來了。”“那倒不至于，我本人相信馮局長是來公事公辦的，跟這些集資的人肯定沒有任何關系。”聶展鵬也不想撕破臉，只能跟對方一樣繼續偽裝。馮帆懶得再掰扯，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那聶局長就趕緊讓手下人，先把抓的人都放了吧。”“馮局長，我并不是抓他們，我是請他們回警局配合調查，他們以高利息吸納民間資金，本來就存在風險，一旦沒防控好，就可能出大問題，等調查清楚他們不是非法集資，我們縣公安局自然會放了他們。”聶展鵬理由很充分。馮帆見聶展鵬還不松口，眼睛一下子瞇了起來。陸浩見雙方繼續僵持，知道自己該露面了，笑著走上前道：“馮局長，發生在安興縣地界上的事，按照屬地管理，還是讓我們縣自己來管吧，你專門帶人跑一趟，辛苦了，我想有了市局的提醒，聶局長在調查集資的事情上，肯定會更加認真謹慎。”馮帆自然是認識陸浩的，市里不少領導都把陸浩當成了眼中釘，只不過剛才陸浩站在人群里，他并沒有注意到。“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陸縣長，真是哪里出事，哪里就有陸縣長，連公安系統的工作，陸縣長都要過來插一腳，怪不得陸縣長年紀輕輕，就升得那么快。”馮帆看似在吹捧陸浩，實則話語間有些陰陽怪氣。聶展鵬見馮帆一點不把陸浩放在眼里，頓時皺起眉頭道：“馮局長，陸縣長是安興縣常務副縣長，分管全縣經濟等重要工作，這種集資的事關系到老百姓的血汗錢，他有權利管這件事，另外我們縣公安局和縣政府一直配合很默契，所以陸縣長來這里，名正言順，希望你搞清楚這一點。”雖然馮帆是市局的副局長，可并不是常務副局長，職級上跟他一樣只是副處，所以聶展鵬見對方不識抬舉，仗著后面有領導撐腰，硬要插手他們縣的工作，聶展鵬索性也不買賬了。馮帆被聶展鵬懟的神色難看，尤其是當著自己下屬的面，他感覺很丟面子，陰著臉反擊道：“聶局長，是你該搞清楚現在的局勢，這次我來督查工作，是經過市委和市局領導同意的，我不想跟你廢話，馬上把人放了，否則后果自負。”“我加油，謝謝大家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