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曼的話讓明川微微一怔。
他看向眼前紫衣女子焦急而堅定的臉龐，那雙向來嫵媚含情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倔強。
“一宗之主……”
明川低聲重復，隨即笑了笑，笑容里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暖意，“金曼，正因為我是宗主，有些事才必須去做。”
他走到觀天鏡前，指著鏡中魔氣翻涌的景象，聲音沉穩：“你看這魔淵。若任由封印崩解，魔氣肆虐，首當其沖的便是黑風山脈周邊數百里內的生靈。凡人村鎮、小型宗門、散修聚集地……將盡數化為魔土。”
“屆時，我萬川宗作為靈域新興宗門，坐視不管，何以服眾？何以踐行庇護蒼生之誓？”
金曼咬著唇，聲音微顫：“道理我都懂！可……可魔淵兇險，上古大能封印尚且難制，你雖得空間法則，終究……終究不是無敵！萬一你出了事，萬川宗怎么辦？小希她們怎么辦？陳樹金娃丫丫他們怎么辦，還有我……我們怎么辦？”
說到最后，她眼圈微紅，強忍著沒讓淚水落下。
明川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他忍不住笑了。
這女人，從前沒有跟他發生關系時，從不會如此脆弱。
果然，人一旦有了羈絆，就會多出弱點。
他轉過身，輕輕握住金曼微涼的手，溫聲道：“放心，我不是去送死。我有空間法則護身，進可攻退可守。況且，我不是獨自前往。”
金曼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我會叫上我師父跟我一起去的，至于這里，阿雄、吉洲需留守宗門，主持大局，穩定人心，同時提防可能趁機作亂的宵小。而你……”
他凝視金曼的眼睛：“我需要你坐鎮觀天鏡監察全局，隨時與我保持聯系。另外，宗門大陣的掌控核心我已與你共享權限，必要時你可調動大陣之力，護住宗門根本。”
金曼怔怔聽著，心中那股焦躁不安漸漸被明川有條不紊的安排撫平。
他總是這樣，看似沖動，實則步步為營。
“可是……”金曼仍想反駁。
“沒有可是。”明川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金曼，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能在我離開時，守護好我們的宗門，守護好所有人。”
金曼身體微僵，隨即軟化下來，將臉埋在他胸前，悶悶道：“……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明川承諾。
片刻后，金曼推開他，已恢復平日那副干練颯爽的模樣，只是眼圈還有些紅。
她瞪了明川一眼：“那你還愣著干什么？快去請葉老！我去通知阿雄、吉洲，啟動二級警戒，調整陣法！”
“遵命，副宗主。”明川笑著拱手，隨即化作銀光，朝葉堰所在的丹閣掠去。
金曼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殿外。
她先以傳音玉符通知阿雄和吉洲速來觀天鏡，隨即雙手結印，將自身靈力注入鏡中。
鏡面光華流轉，分出數個小畫面。
悟道崖、丙字區、山門、各處重要陣法節點……宗門內外情形一覽無余。
悟道崖上，二十名弟子大多已鎮定下來，各自盤膝修煉，只是神色間仍有不安。
林毅也在其中，閉目調息，看不出異樣。
丙字區，巡邏弟子已增加，趙虎正帶著幾名戰堂弟子挨個院落通知，讓所有外門弟子暫時不要離開居住區。
山門外，護宗大陣的光幕比平時明亮了數分，隱隱有銀色符文流轉。
一切井井有條。
金曼心中稍定，目光再次投向主畫面中魔淵的景象，眼神凝重。
“明川……一定要平安歸來。”
……
丹閣，頂層靜室。
葉堰正對著一爐即將成丹的凝神丹小心操控火候，忽然心有所感，抬頭看向門口。
銀光閃過，明川現身。
“師父，魔淵有變，封印松動，需您助我前往加固。”明川言簡意賅。
葉堰手中法訣不停，神色卻嚴肅起來：“魔淵？之前魔淵魔神險些將士危害人間，你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怎么隔了這么久，突然出動靜了？”
明川搖頭：“我也不知道，得現在盡快去看看。”
葉堰嘆了口氣，他沉吟片刻，道：“給我半炷香時間，這爐丹馬上就好。定元盤和鎮魔符都在隔壁庫房，你去取來。另外，把我那套七星封魔針也帶上，或許用得上。”
“好。”明川點頭，轉身去取法器。
半炷香后，丹成收爐。
葉堰將丹藥裝入玉瓶，快速收拾了幾樣可能用到的丹藥和陣盤，與明川匯合。
兩人沒有耽擱，直接來到懸空殿外的廣場。
阿雄和吉洲也已趕到，面色凝重。
“明哥，干爹！”阿雄上前，“宗門警戒已啟動，各處陣法加強，弟子們都已通知到位。要我們跟著去嗎？”
明川搖頭：“你們留守，守好宗門，另外，那個林毅，盯緊。若有異動，可先斬后奏。”
吉洲眼神一凜，微微點頭。
明川又對趕來的金曼道：“我們去了。宗門交給你。”
金曼重重點頭，“去吧，宗門一切有我們。”
明川“嗯”了一聲，對葉堰道：“師父，我們走。”
葉堰頷首，兩人同時化作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的黑風山脈疾馳而去。
金曼、阿雄、吉洲目送他們離去，直到光芒消失在天際。
“副宗主，我們現在……”阿雄看向金曼。
金曼轉身走向懸空殿，聲音清晰果斷：“阿雄，去檢查護宗大陣各節點靈力供應，確保萬無一失。吉洲，帶戰堂弟子巡視全宗，尤其是倉庫、丹閣、傳功殿等重要區域。我去觀天鏡前盯著。”
“是！”
兩人領命而去。
這一次，就連平時喜歡嘻嘻哈哈的阿雄也收起了玩笑臉，變得格外的嚴肅認真。
生怕會出半分錯，尤其是那個林毅。
金曼回到觀天鏡前，主畫面已切換到明川和葉堰飛遁的視角。
只見下方山河飛速后退，遠處天際，一片濃郁的不祥黑氣已隱約可見。
她握緊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