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言罷,黎長風出言接話,“你們先回去開船,我在島上再轉轉。”
朱尚忠說道,“這個島子不大,上面應該沒啥好東西,再說了,就算有,也早讓姞縝他們給挖來吃了。”
黎長風沒有接話,隨即轉身向東走去。
夏玄沖朱尚忠做了個手勢,二人隨即提氣輕身先行回返。
待二人駕船靠近島嶼,黎長風仍在島上四處巡視,二人又等了片刻,黎長風這才飛掠登船。
“你找著啥了?”朱尚忠隨口問道。
黎長風搖了搖頭。
“我就說島上沒啥好東西,你還不信。”朱尚忠轉身走開。
待黎長風來到舵房,夏玄出言問道,“你在找什么?”
黎長風搖頭,“沒找什么,我只是在觀察他們自島上留下的生活痕跡。”
夏玄聞言立刻猜到黎長風此舉的目的,“你擔心所謂的幽靈神火并不存在,羅盤所指之處乃是他們為我們量身打造的陷阱?”
黎長風點頭,“目前來看應該是我多慮了,他們在島上的確滯留了很久,而且看他們的神情和言語,也不似處心積慮,惡意誆騙。”
待夏玄點頭,黎長風再度說道,“倘若這只羅盤當真能夠指引我們尋到傳說中的幽靈神火,那就真是莫大的造化了,需知你眼下所用的練氣心法永遠不得晉身天格,或許那幽靈神火可以助你淬骨洗髓,超凡脫俗也未可知。”
夏玄再度點頭卻依舊沒有接話,平心而論對于靈氣修為的高低他并不糾結在意,只因他此時并不需要天格修為去做什么,換言之天格修為并非他眼下的急需。
二人說話的同時船只疾行東南,就在此時船尾突然傳來了朱尚忠的聲音,“你們快看,有人來了。”
黎長風聞言立刻走出了舵房,而夏玄亦探出身來,向西眺望。
循著朱尚忠所指,二人很快發現兩只巨大的飛禽正在島嶼上空斂翅下落,這兩只飛禽背上各載一人,在飛禽下落的同時,那兩人亦施出身法輕身落地。
“是不是朝廷派來的救兵?”朱尚忠猜測。
“不是。”黎長風搖頭。
“你咋知道不是?”朱尚忠追問。
“因為那對男女咱們之前見過。”黎長風說道。
“咱們見過?”朱尚忠皺眉撓頭,此時己方船只離那座島嶼已經很遠了,朱尚忠只看到有兩人驅乘飛禽登上了小島,卻沒看清那兩人的樣貌。
“對,”黎長風點頭,“在趕赴碧海湯谷的途中。”
得黎長風提醒,朱尚忠瞬時恍然大悟,“你說的是那個穿白衣服的大驢臉和穿紅衣服的大豬頭啊?”
“正是他們。”黎長風再度點頭。
二人當日的矯情和膩歪令朱尚忠至今心有余悸,頭皮發麻,“這倆家伙不是沖著感應靈果去的嗎,感應靈果早讓夏玄給分了,他倆怎么還在東海瞎轉悠?”
黎長風自然無法為朱尚忠解惑,只能隨口糾正,“眼下咱們應該已經進入了南海海域。”
“他倆不會是沖著咱來的吧?”朱尚忠又問。
“應該不是,”黎長風搖頭,“咱們又沒得罪他們,他們沒有與我們為難的必要,想必只是偶然路過。”
“那就好。”朱尚忠放下心來。
船只一直在向東南方向移動,自船尾觀察了片刻,不見二人追來,黎長風這才回返舵房,“這對男女修為不低,咱們剛才能看到他們,他們自然也能看到咱們,遲遲不見他們前來追趕,說明他們并不是沖著咱們來的。”
夏玄點了點頭。
不多時,海上驟變起風,隨之便下起了大雨,三人雖然都有靈氣修為,但船只隨著海浪劇烈起伏還是令三人多有不適,好在朝廷打造的這艘大船很是堅固,此前又裝載了大量糧食壓倉增重,故此面對狂風驟雨,船只并無傾覆危險。
此時已經換了黎長風掌舵,夏玄和朱尚忠都留在舵房避雨,朱尚忠隨口說道,“我剛才還在納悶兒,怎么你剛把姞縝他們送走,驢臉和豬頭就來了,看這架勢他們真不是沖著咱們來的,應該是知道要變天了,隨便找了個島子躲風避雨。”
感覺朱尚忠所說確有道理,夏玄和黎長風便盡皆點頭。
“哎,我記得搶感應靈果的那天他倆也去了,”朱尚忠又道,“我記不清了,他倆當時跟誰在一塊兒?”
“他們與朝廷和九州盟貌似都無交集。”黎長風說道。
“不跟朝廷穿一條褲子就行,”朱尚忠說道,“這倆家伙修為都不低,真打起來咱就算能贏,也不見得能保得住咱的船,我就怕他們打不過咱,沖著咱的船來了。”
黎長風專心掌舵沒有接話,夏玄隨意點了點頭,示意朱尚忠所說并非杞人憂天。
三人久經風浪,對于海上的狂風暴雨早已習以為常,到得下半夜風浪便停息了,三人輪番掌舵,驅乘船只疾馳東南。
次日清晨旭日東升,天氣晴好,夏玄做好早飯,端去舵房與朱尚忠和黎長風分享。
就在三人進食之際,兩只白鶴載著那個白衣驢臉和紅衣豬頭自后方飛來,眼見白鶴自船只上方飛過,朱尚忠便端著飯碗去到甲板仰頭上望。
兩只白鶴原本已經飛過了己方船只,并無降落征兆,但那白衣驢臉回頭之際恰好看到朱尚忠在仰頭上望,瞬時怒發沖冠,高聲叫罵,“好個驢糞蛋子,竟敢偷看蓮妹裙底。”
聽得對方叫罵,朱尚忠一頭霧水,一臉茫然,“他在罵誰?”
為免節外生枝,夏玄和黎長風便沒有接話。
朱尚忠轉念之后便回過神來,“在罵我呀?”
“他是個醋壇子,別跟他一般見識,快進來。”黎長風催促。
“操,”朱尚忠端著飯碗走向舵房,“她坐在鳥背上呢,我能看見個屁呀,再說她長的跟個豬一樣,給我錢我都不看。”
朱尚忠此言一出,夏玄便知道事情要壞,只因朱尚忠聲音雖小,但對方乃三虛修為,耳目清明,必然能聽到他的嘀咕和詆毀。
果不其然,朱尚忠話音剛落,那個身穿白衣的大驢臉便驅策白鶴急轉而回,“驢糞蛋子,你說什么?”
眼見對方來勢洶洶,夏玄急忙放下碗筷,來到甲板凝神戒備。
那白衣驢臉原本怒火中燒,兇神惡煞,但是在看到夏玄之后卻是瞬間轉怒為喜,隨即回頭沖紅衣豬頭興奮呼喊,“蓮妹快來,吃了感應靈果那小子在這兒。”
朱尚忠并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轉變態度,疑惑看向夏玄,“他們想干啥?”
“當日他們自咱們船上落腳你也在場,你不知道他們為何尋找感應靈果?”夏玄沉聲問道。
“都過去那么久了,誰能記得呀。”朱尚忠搖頭。
黎長風皺眉提醒,“他們要同服靈果,同心感應,以證忠貞。”
“感應靈果早就沒了,他們還吃個屁呀。”朱尚忠仍未反應過來。
黎長風瞅了朱尚忠一眼,“但吃過感應靈果的人還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