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言罷,黎長風隨即點頭贊同,“有道理。”
見黎長風點頭,朱尚忠皺眉撇嘴,“有個屁道理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是夏玄說的,不管對錯你都隨著他說,就算他放了個屁,你都能說是香的。”
夏玄和黎長風不明所以,紛紛轉頭看向朱尚忠。
朱尚忠瞪眼說道,“都看我干啥,夏玄剛才說的壓根兒就行不通,快去咱能,快走咱能嗎?咱就算在里面待一天,外面也過去了一年,南海龍族就算是一群王八,一年也爬回來了。”
眼見夏玄和黎長風啞口無言,朱尚忠多有得意,“別管腚了,先顧頭吧,趕緊走,只要咱能趕在他們追上咱們之前找著祖源就萬事大吉了,到時候咱在祖源里頭躲著,讓他們在外面找去吧。”
不等二人接話,朱尚忠再度說道,“到時候咱把船停遠點兒,就算他們找著咱的船也找不著咱的人,大不了把船燒了。”
聽得朱尚忠言語,夏玄和黎長風盡皆點頭,不得不承認朱尚忠所說確有道理。
為了盡快遠離這片區域,夏玄和朱尚忠便將所有船帆盡數升起,大船受風加速,疾行東南。
擔心船只速度太快會誤觸暗礁,黎長風便讓二人分居兩舷觀察預警,朱尚忠只道要打坐練氣,隨即下到船艙,夏玄無奈,只能自甲板上往復游走,警戒觀察。
日落時分,朱尚忠打著哈欠回到甲板。
眼見朱尚忠睡眼惺忪,夏玄瞅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朱尚忠知道夏玄為什么瞅他,也不以為意,隨口問道,“有啥事兒沒有?”
夏玄搖頭。
朱尚忠撩起衣擺走向船頭,夏玄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等其解開腰繩便推了他一把,“去船尾。”
朱尚忠擰解著腰繩去了船尾,片刻回返,“跑多遠了?”
“應該有五百里。”夏玄隨口說道。
“方向對嗎?”朱尚忠問道,“不行就燒個符紙看看,可別跑過頭了。”
“不用。”夏玄搖頭。
朱尚忠說道,“你不是還有不少封著鬼魂的符紙嗎,燒一張看看吧,萬一那八個地方的遠近不一樣呢。”
夏玄知道朱尚忠想表達什么,但朱尚忠所說的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出現,只因位于人間的這八處魂魄先天祖源彼此之間的距離應該是均等的,不過這也只是他的猜想,事實是否如此尚待驗證。
夏玄本不想浪費符紙,卻耐不住朱尚忠的絮叨啰嗦,無奈之下只能取出一張符紙抖手焚化,符紙焚化的同時被封印的三魂七魄亦被打散,隨即化作光點飛逝于四面八方。
朱尚忠亦想循跡觀察,前瞻判斷,卻忘記了不借助夔牛靈骨自己壓根兒就看不到被打散的魂魄,但待其匆忙搭上夏玄的肩膀,夏玄手中的符紙已經焚化殆盡。
“咋啦?”朱尚忠多有失望。
“沒到地方。”夏玄轉身向舵房走去。
朱尚忠隨后跟了上來。
黎長風看到夏玄先前在焚燒符紙,亦知道夏玄接下來要對船只的行進方向進行調整,隨即側身讓開,換夏玄掌舵。
夏玄將船頭略微轉南,隨后全神貫注,扶舵行船。
天黑之后光線昏暗,即便有夜視之能也發現不了水下暗礁,由于已經遠離了龍族的交戰區域,夏玄便命朱尚忠降下了一面船帆,以此減緩速度,這艘大船是由朝廷打造的,船身很是堅固,只要速度不是特別快,即便誤觸暗礁也不至于解體傾覆。
朱尚忠降下船帆之后并沒有立刻回舵房,而是站在船頭向南張望,片刻過后回頭喊道,“看見沒有?”
“什么?”夏玄隨口問道。
“亮光。”朱尚忠抬手南指。
夏玄循著朱尚忠所指遠眺向南,果然發現遠處隱約有光點忽閃。
“海里應該沒火,會不會是啥妖怪的眼珠子啊?”朱尚忠猜測。
“妖怪不會只有一只眼睛。”夏玄搖頭。
“說不定是個獨眼龍呢,”朱尚忠說道,不等夏玄接話,朱尚忠又道,“哎呀,不對,不是眼珠子,是火,南面好像有個島子。”
黎長風原本已經下到船艙,聽到二人說話隨即又回到甲板,遠眺過后出言說道,“是座島嶼,火光出自山腰的一處山洞。”
“島上有人住?”朱尚忠猜道。
夏玄和黎長風都沒有接話,此前三人曾自海中遇到過不少島嶼,不過有人住的并不多,只因茫茫大海,尋常人等根本不可能自由往來。
“過去看看?”朱尚忠問道。
二人依舊沒有接話。
即便猜到二人在顧慮什么,朱尚忠仍然多有好奇,“能在海島上住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最低也得是個地仙,要不我自己過去瞧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有正事要做,沒必要節外生枝。”夏玄表態。
夏玄言罷,朱尚忠隨即看向黎長風,“快說夏玄說的有道理。”
黎長風不屑接話,只是瞅了朱尚忠一眼。
面對黎長風的白眼兒,朱尚忠佯裝不覺,“也不一定是節外生枝,興許能遇到啥好事兒呢。”
“能遇到什么好事兒?”夏玄隨口問道。
“那誰知道啊,”朱尚忠說道,“說不定跟咱們之前遇到的那個好看的老女人一樣,送咱點兒好吃的。”
二人不以為然,皆不接話。
眼見夏玄轉舵想要避開前方島嶼,朱尚忠再度說道,“我過去看看吧,要是不對勁兒,我就趕緊跑。”
“只怕你察覺到不對勁兒時已經跑不了了。”夏玄沉聲說道。
“你看不起誰呀?”朱尚忠撇嘴。
夏玄不接話,繼續掌舵繞行。
朱尚忠多有好奇,心有不甘,一直站在甲板上抻頭張望。
眼見朱尚忠的脖子伸的跟個王八一般,夏玄隨口揶揄,“不讓你去一探究竟,你能不能憋死?”
“那倒不至于,我就納悶兒啥人會住在島子上,”朱尚忠說道,“要是修為很高的話,好像也用不著燒火照亮,要說修為不高,也不能住在島子上。”
“不無道理。”黎長風點頭。
見黎長風附和,夏玄亦生出了好奇之心,見他的態度似有松動,朱尚忠隨即說道,“我還是想去看看。”
夏玄強行壓下了心中的好奇,“不能去,非專注不足以成事,不能總是為無關瑣事分心費神。”
“你這人就是說一套做一套,”朱尚忠反駁,“你救龍王的時候咋不說自己是不干正事兒呢,不行,我得去看看,興許能有個奇遇啥的。”
夏玄挨了嗆,亦懶得阻止,“行啊,你去吧。”
“我快去快回哈。”朱尚忠話音未落便縱身下海,朝著遠處的島嶼疾行而去。
知道夏玄在擔心朱尚忠的安全,黎長風便出言寬慰,“那島嶼不是很大,兇戾的妖邪想必不會藏身于此。”
夏玄點了點頭,他有夔牛靈骨在身,又曾服食過感應靈果,但他并沒有感知到那座島嶼有什么兇煞之氣。
朱尚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夏玄斜船避風,減速緩行。
沒過多久朱尚忠便疾行回返,眼見朱尚忠全身而退,二人隨即放下心來,不過待得朱尚忠躍上甲板,看清其臉上的表情,二人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你這是什么表情?見鬼了不成?”夏玄皺眉問道。
“比見鬼還離譜兒,你們猜我看見誰了?”朱尚忠多有震驚。
“誰?”二人異口同聲。
“你不認識,”朱尚忠沖黎長風擺了擺手,隨即又看向夏玄,“當年送云裳去玄云宗的那個人你還記得不?”
“姞縝?”夏玄皺眉。
“我不知道他叫啥,”朱尚忠搖頭,“就是給我一包錢那個巫師。”
“是姞縝,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夏玄急切追問。
“我哪知道,我記得他好像修為不高啊,怎么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