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的，所以呢？”我問道。“所以，你覺得呢？”高婷美嘴角一揚，她打開皮包，拿出化妝鏡照了照。剛想讓高婷美下車，我突然想起了林淑芬的話。林淑芬和我說過高婷美在魔都的夜總會上班，說她有困難最好幫一把，說高婷美畢竟算是她的朋友。我不知道林淑芬和高婷美以前到底經歷過什么，但似乎林淑芬并不想高婷美過得太糟糕。復雜地看著高婷美，我說道：“你住哪？”“你要送我回家嗎？”高婷美問道。“嗯。”我點頭。“我住藍村路的藍天小區。”高婷美說道。“行。”我微微點頭，一腳油門。車子駛離餐廳，我對著高婷美家趕了過去。“你真送我回家呀？”高婷美驚訝道。“高姐，你覺得我們是朋友嗎？”我笑道。“看你咯，就怕你現在有錢了不認我這個窮朋友，你說呢？”高婷美笑道。“高姐你這話說的，我們都是苦出生，大家都是一樣的，哪有認不認的，我不喜歡你，是你當初和王大海串通，然后我幫你追債你還嫌少，當然，你還威脅我，你說如果沒有這些事，我們的關系會這么僵嗎？”我反問道。被我這么一說，高婷美不自然地笑了笑。“你是林姐的朋友，但你卻出賣林姐，住林姐家的時候你還暗算我，搞得我和林姐差點鬧掰。”我繼續道。“余楠，不要說我和王大海串通，我比你更恨王大海，王大海連我都想，我能不知道他怎么對淑芬的嗎？我只想從王大海手里拿錢，僅此而已！至于我威脅你是我不對，我見不得你好我愛錢，你幫我討債我很感謝你，但我被騙的錢實在太多了，我心里不平衡。”高婷美說到這，她頓了頓：“在淑芬家那次，我承認我想拆散你們，但我也喜歡你，我私底下找你好幾次，但你總有借口疏遠我，我很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差了？我真的比淑芬差很多嗎？”“林姐不會去夜總會上班，這是你們的差別！”我淡淡地開口。“如果你剛剛這么說，我肯定很生氣，但現在我很無奈。”高婷美收起化妝鏡，她看了眼窗外，隨后道。“無奈什么？”我問道。“你知道我這一路怎么過來的嗎？”高婷美說道。“什么意思？”我皺眉。“余楠，我和淑芬都比你大將近十歲，我們那個年代，你想象不到。”高婷美繼續道。“怎么想象不到了？”我問道。我家在來鳳縣的農村，我家里的條件我很清楚，我就奇怪，我怎么就想象不到高婷美和林淑芬那個年代了。“這么說吧，我們小時候住的房子都是平房，那種特別破的房子，甚至還漏雨的木頭房子，泥巴混石頭蓋的房子，農村都是泥巴路，去讀書走路要很久，根本沒自行車，不管是誰家的孩子，身上都臟兮兮的，一年都洗不了幾次澡你信不信？”高婷美說道。“我去過你們老家，你們那的情況我知道。”我說道。“現在都蓋的樓房，你怎么能體會？”高婷美笑道。“我老家農村，我覺得比你們那的農村更苦，你們離江浙滬并不遠，我們那就真的窮鄉僻壤。”我說道。“我們那分皖南和皖北，皖南經濟好一點，離發達地區也近一點，我們皖北，這么說吧，連彩禮都不一樣，越窮的地方彩禮越高，你知道為什么嗎？”高婷美問道。“為什么？”我皺眉。“苦了一輩子，彎了一輩子的腰，只有嫁女兒的那天，談彩禮的那天，腰是直的，只有嫁女兒那天才是最光榮，彩禮高是想得到尊重，不僅僅是想讓男方尊重，也想在村里被人夸嫁了個好人家，很多天價彩禮說穿了，就是當地村民的對比，人比人，誰都不想落后！誰家女兒嫁出去彩禮三十萬，那么誰家沒三十萬或者差三十萬很多就會沒面子，這都是被到這里，她嘆了口氣：“我就是怕父母包辦婚姻，十幾歲的時候要我嫁出去我不答應，所以我才出去打工的。”“十幾歲就出去打工？”我驚訝地上下打量高婷美。“去羊城打工，本來我是做飯店服務員負責端盤子的，但是那天有個很漂亮的大姐來飯店吃飯，她說要幫我。”“那個大姐長得很漂亮，打扮很時尚，她看上去特別有錢，我就信了她，跟她去了夜總會。”高婷美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思緒真的回到了過去。“你難道不知道夜總會不是好地方嗎？”我忙道。“我當然知道在夜總會上班不好，但我一開始干的是服務員！”高婷美立馬道。“然后呢？”我問道。“然后有一天，一個三十多歲的男顧客要我陪唱，他長得并不討厭，他愿意給我一千，然后我就答應了。”“然后呢！”“后來這個顧客和我那個大姐說，想帶我出去，他可以給三萬。”“三萬？”我雙眼大瞪，難以置信地看著高婷美。這差不多十幾年前吧？那時候三萬塊錢可不得了！“那時候我都沒談過對象，玲姐把價格抬到了五萬！”高婷美繼續道。我知道高婷美如果答應這件事，那么后面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我只能說，還是太缺錢。“我沒正經的上過班，你說我那么塊就能賺五萬，我為什么要去打工一個月賺八百，當初那個年代，五萬塊錢要打多少年工你知道嗎？”高婷美問我道。“后來呢？”我復雜道。“后來過了一年，我遇到了我前前夫，我騙他說我在公司里做文員的，我辭了夜總會的工作，我想和他好好在一起，他家里在羊城有好幾套房子還有別墅，我覺得跟著他不吃虧，再后來他發現我在夜總會做過和我離婚了，然后我隔了兩年，又認識了我前夫。”高婷美說到最后，她嘆了口氣。“所以你對錢看的特別重，你特別缺錢。”我一腳剎車，車子停在了高婷美家小區的門口。“錢是安全感！余楠，這個世界是笑貧不笑娼的，只要你有錢，誰會在意你的過去？”高婷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