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計較起來，霍聞璟算是被落了面子的。
他出現了，新娘沒出現，仿佛是新娘逃婚了似的。
但傅驚肆清楚，現在的霍聞璟并不在意所謂的面子。
他就像是洶涌的海平面，表面云淡風輕，內里卻已經波濤洶涌，等著爆發。
傅驚肆來到醫院的時候，看到沈奪已經在了。
沈奪這人平時騷話最多，此刻卻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問，“姜秘書呢？她今天到底是為什么沒出現在婚禮現場？”
霍聞璟坐在病床上，靠著枕頭，一副疲倦的樣子。
可他眉眼的氣勢依舊很強，因為發燒，燒的眼尾都是紅的。
沈奪還想再問，卻被人拍了肩膀，他回頭一看，發現是傅驚肆。
傅驚肆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沈奪這才作罷，從旁邊端過一杯水，放在霍聞璟的面前。
霍聞璟閉著眼睛，語氣很輕，“不喝。”
“喲，你可算愿意說話了，我還以為你會變成啞巴呢，算了，其他的也不想問了，你早點兒把身體養好吧。”
病房內的氣氛很沉重，周寂又想了好幾種退燒的辦法，在霍聞璟的身上卻通通都不管用。
他的身上仿佛有一個罩子，把他整個人都籠罩著，讓他跟現實世界隔離了。
見慣了霍聞璟身上的意氣風發，矜貴冷然，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
病房內誰都沒有說話，直到醫生推門進來。
“霍先生，姜小姐的孩子沒保住。”
剛剛還什么反應都沒有的霍聞璟，此刻睫毛顫了一下，突然輕笑出聲。
坐在他病床邊的幾人莫名覺得這笑聲很恐怖。
沈奪惴惴不安的開口，“聞璟，你沒事吧？”
霍聞璟只笑了幾秒，嘴角就往下耷拉著，眼底的冷意仿佛要把空氣都給凍著。
“沒事。”
從他出現在婚禮現場開始，有很多人問他有沒有事，但他每次回答的都是沒事。
他看著窗外，聽到沈奪問，“姜秘書的孩子怎么會沒保住，不是有人看著她么？”
再多的人看著，也不能阻止她自己作死。
甚至還敢去刺殺霍老爺子。
刺殺他霍聞璟還不夠，還要刺殺其他人。
姜鯉就像是個瘋子。
霍聞璟以為她是因為死去的親人，因為當初失去的那個孩子。
可他明明已經告訴過她，那個孩子是不存在的，那是爺爺故意離間他們兩人的陰謀。
姜鯉顯然沒相信他，她的記憶甚至早就恢復了，她在陪著他演戲。
看到他期待婚禮，看到他連軸轉的安排，她心里想的卻是怎么讓婚禮進行不下去，怎么讓他霍聞璟乃至霍家都跟著丟臉。
霍聞璟的嗓子依舊很痛，只跟旁邊的人交代，“看著她，再看不好人，你們也沒必要活著了。”
這是較真了。
傅驚肆和沈奪本想再問什么，卻聽到他說：“沒事，你們回去吧。”
他的高燒依舊沒退，現在眼底卻清明了許多。
沈奪還是不太習慣他身上的狼狽，忍不住擔憂詢問，“聞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