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桃花落下,被陸灼抬手接住,他輕輕嗅著指尖的芳香,低喃著:“多美的花……合該讓所有人都一睹風采。”
每一片的桃花,便是一柄飛劍。
每一柄的飛劍,都會化作桃花。
千劍齊出,便是卷起了一陣聲勢浩蕩的桃花雨!
一人獨身立在花海中,他便是那一朵最為驚艷絕倫的桃花。
“傳聞,飛劍宗的開山祖師飛劍道君,拈花飛葉,殺敵于指尖流沙,看似無劍,實則劍無處不在,還曾引動整條山脈的花瓣飛葉,凝現劍氣殺敵,畫面驚艷絕倫……我還以為那只是個傳說,或者是夸大其詞,沒想到竟然是真的!”牧野目光興奮,緊緊盯著飛舞在半空中,無所不入的桃花花瓣。
劍,殺伐之利器也,會不可避免的沾染上殺氣血氣,通常無論如何,也聯想不到毫無威脅的桃花花瓣身上。
容疏嘗試伸手接過一片花瓣。
只是,花瓣還沒有落入手心,就自動化作一道凌厲的劍氣向她刺來,被她及時側頭躲過。
一旁,牧野默默縮回了想要撿花瓣的手,緊接著就摸出了一顆留影石,打算將這一幕記錄下來,等哪日他回到真武盟,定叫盟里的兄弟們開開眼界。
如牧野這般做法的旁觀者,不在少數,在他們眼里,眼前這片花海是絕美的風景。
可唯有置身其中的冷絕塵,才能清楚的感受到這其中帶來的壓迫感。
“怎么可能……一個元嬰期而已……”冷絕塵雙目微瞇。
怎么給他的感覺,更像是在面對一位化神期修士……
“……不對,這種感覺……難道,這怎么可能?!”冷絕塵的神色變幻不定,眼神死死盯著置身花海里面的陸灼。
觀戰的容疏眼神一凝,立刻傳音給司沉璧:[沉璧,隔絕外界……不!你注意別讓閑雜人等靠近。]
與此同時,正在“追殺”段玉言的冷鐵衣,似有所感般,也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陸灼。
遠處,寒風凜冽,雪花紛飛。
密不透風的冰雪世界,強行圍困住一名尚未領悟神通之術的化神期老生。
刑雪看似神色平淡,實則全副心神都投入到戰斗當中,極度的享受戰斗帶來的快感。
只是在這一瞬間,她感覺到了周遭傳來的異樣,神識一掃,下一秒她也是愣怔住了。
那是一幅怎么樣的畫面?
虛空中,一人遺世而獨立。
隨著他的衣袖輕輕揮揚,便有漫天紛飛的桃花相伴相隨。
眼前的世界,充斥著香氣濃郁的桃花,以最為驚艷奪目的姿勢,強勢占據所有人的視野。
可無論有多少片的花瓣遮擋視野,在那片花海當中,依舊是那道藍色的身影最為清雅絕倫。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我身在何處,何處便是十里桃林。”冥冥之中,陸灼好似聽見來自心底深處的回響——
‘……你,是失敗者,你……在群英大會上,只是個四強罷了……’
‘按照你的劇本,不應該是魁首嗎?’
不待那道‘聲音’繼續諷刺,陸灼就好笑地搖頭噓聲:“失敗者?不不不……”
他的眼眸中,透著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
“我陸灼,從來都是最優雅,最從容的贏家。”
“從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一時的失敗?那不叫失敗,只不過是天道看本公子生得俊美絕倫,天賦異稟,人生順風順水,才給本公子增加一點難度罷了。”
絕對的自信,絕對的優雅,絕對的從容,這便是陸灼。
哪怕墜落無盡的深淵之中,窺不見一絲的光芒,陸灼他自已本身,也能釋放光芒。
花海紛紛揚揚,在無盡的粉色與香氣中,席卷起了陣陣猛烈的劍氣。
周遭僅僅是少許的劍氣外溢,動輒就能碎山崩巖,鋒銳無匹。
冷絕塵那消失的三頭六臂再度浮現,金戈交加間,斬滅了數道劍氣,可那上天入地無孔不入的桃花花瓣,無窮無盡,怎么滅都滅不盡。
一時間,冷絕塵竟然被看似脆弱的桃花給團團包圍住,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果然……”
容疏神色一松,點點笑意浮現眼中:“……陸灼他這是,領悟到了屬于他的神通之術。”
沒想到,第三個領悟出神通之術的人,不是封千里也不是司沉璧,而是陸灼。
群英大會上排名靠后的刑雪和陸灼兩人,都后來居上,先一步領悟出了神通之術,可以在修煉一途上,走得更遠。
“咳咳……”
冷絕塵被那嗆人的花粉給嗆到咳嗽,收回了【三頭六臂】的神通,而身邊的桃花雨也漸漸平息。
他眼神復雜地看向對面的人:“若是生死廝殺,方才我不會留手,更不會坐等著你悟道。”
“多謝師兄留手。”陸灼抬手作揖,承了這一份人情。
“若今日當真是生死廝殺,我亦不會留手!”陸灼一揮袖,片片的桃花席卷而出,圍繞在他的周身,于日光的照耀下,漸漸顯露出真身。
那不是什么“桃花”,而是另外的一千柄飛劍!是陸灼從始至終都沒有動用過的一千柄飛劍!
“你……你操控的飛劍數量,竟然是兩千柄?!”冷絕塵瞳孔一縮。
“同冷師兄切磋前,還只是能操控一千五百柄。”陸灼謙虛道。
因為方才有所感悟,他現在才能同時控制出兩千柄的飛劍。
陸灼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是什么,只是隱隱覺得……自已想要掌握的神通之術,離他不遠了。
“五百柄的飛劍……你竟然也能忍得住沒動用一絲一毫?”冷絕塵還以為自已一開始就是壓制著陸灼,卻沒想到對方也是“留手”了。
從這個時候,冷絕塵才真正的正視起眼前的陸灼。
……
“容疏!你還要看戲到什么時候啊……”
一道怒吼聲,拉回了容疏的注意力。
“你個混蛋!再不來,我就死翹翹了……”段玉言一邊對著容疏罵罵咧咧,一邊又不忘轉頭看向身后的冷鐵衣,可憐巴巴地求饒:
“師姐,打個商量好不好?我真的就是個無辜的過路人,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哎喲!”
冷鐵衣眼中冷色一閃,在段玉言原本停留的地方,突然就冒出了數根寒光閃閃的鋼針!
段玉言沒有絲毫松懈,一次次都閃現瞬移逃離。
“沉璧!救我!”
段玉言的目光瞥到不遠處的司沉璧,頓時滿臉喜色地飛過去,躲在司沉璧的身后。
司沉璧神色頓了頓,但到底沒有將段玉言出賣掉。
“沉璧,還是你最好!容疏她就是個沒義氣的禽獸!”段玉言眼淚汪汪。
追過來的冷鐵衣見狀,冷嗤出聲:“躲一個姑娘家的身后算什么?出來!”
“我不出!就不出!你有種你就過來呀!”段玉言又得瑟了起來,那賤兮兮的嘴臉和語氣,連司沉璧聽著都想打人,更別提對面的冷鐵衣。
“沉璧,你先擋一會兒哈,我就不在這礙手礙腳了……”
段玉言見好就收,立馬又溜走了。
“無恥之徒!”冷鐵衣瞪向司沉璧:“這位師妹,你要幫這種無恥之徒?敗類小人?”
司沉璧不語,只定定地望著冷鐵衣,寸步不退。
“小段子,你還活著不?”容疏雙手抱臂,扭頭看著狂奔來她這邊的段玉言。
“你……你,容疏!你為毛不來救我?!”等段玉言喘勻了氣,就開始質問容疏:“你有時間撩妹,沒時間來救我 ??”當真是氣煞他也!
容疏無辜攤手:“我這不是相信你嘛~”
“你身為大祭酒的唯一弟子,怎么說也有幾分本事傍身,不至于這么快就翻車的。”
別看段玉言逃得狼狽,可他是在化神中期的冷鐵衣手底下支撐這么久的時間。
即使冷鐵衣沒有動真格,那也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元嬰中期能夠頂得住的。
所以……
容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上上下下審視著段玉言。
這貨……絕對有鬼!
容疏雖然沒有證據,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很不對勁!
只是,小段子都被冷鐵衣逼到這份上了,當眾出丑這么久,竟然一點狐貍尾巴都不沒有露出來。
容疏是真的好奇啊。
傳聞中學宮的第一強者大祭酒,他所認可的唯一弟子,當真只是個會逃跑,沒有一點戰力的弱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