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
停車場安靜得只聞蟬鳴聲,以及男人靠近的腳步聲。
乍然響起的聲音讓沈南枝神經緊繃。
她握緊拳頭,轉身,見是傅清衍后,才松了口氣。
“抱歉,嚇到你了。”
傅清衍捕捉到她面上緊張的情緒,先紳士的表達了歉意。
“沒事。”
沈南枝擺手,抬頭撞入他的視線,“傅先生這么晚來醫(yī)院,是胃又不舒服了?”
借著旁邊的路燈,她能看清傅清衍那蒼白的臉。
清雋俊美,宛若天神下凡。
“沒有,我來找盛淮。”
在守株待兔的時候,傅清衍早就已經想好了合適的理由。
盛淮在醫(yī)院上班,他倆又是好朋友,標準的擋箭牌。
他的目標至始至終只有沈南枝。
沈南枝‘哦’了一下,氣氛頃刻變得有些微妙。
傅清衍唇角微微上揚,壓住眸底閃過的光,低啞著嗓子,緩緩道:“正好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沈南枝隱隱有個猜測,“是關于楚帆的事?”
“嗯,如果警察找你問話,你說不知道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我來解決。”
聞言,沈南枝心情變得復雜起來。
她糾結猶豫了一會兒,說:“傅先生,楚帆的事其實你可以不管的,我……”
“別有負擔,你當他跟我有仇就行了。”
傅清衍打斷她后面的話,鏡片后的眼眸泛著攝人的寒光。
他相信沈南枝有自己解決的能力。
別的事他都可以遵循她的意愿,不插手。
唯獨這件事,不行。
動了他都舍不得動的人,還能喘氣,楚帆都得磕頭謝謝他的祖宗十八代。
察覺到傅清衍驟然變得犀利的氣場,沈南枝聰明的選擇閉嘴。
或許傅清衍真的跟楚帆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她沒什么地方值得傅清衍另眼相待的。
更何況……
沈南枝忍不住去看傅清衍手臂的位置,今天對方穿的是長袖,倒是看不見她咬的牙印。
應該……消了吧?
胡思亂想的時候,鼻息間突然涌入一股濃烈的木質香。
微冷的指尖擦過她的臉頰,落在她蓬松的發(fā)間。
“別動。”
……
不遠處。
陸宴州坐在副駕,用冰塊冷敷著被打的那邊臉。
滿眼戾氣,嚇得司機大氣不敢出一口。
更不敢問是回陸宅,還是回陸宴州他自己在外的住所。
手機里,傳來紀云姝嬌軟的聲音。
“……宴州,你到家了嗎?我手好痛,睡不著。”
若換作平時,陸宴州聽見這話肯定要安慰幾句的。
可今天,他實在是被氣急了。
沈南枝打他的那一巴掌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久久沒等來回應,紀云姝不禁有些心慌,她又喊了一聲‘宴州。’
這次,陸宴州嗯了一下。
紀云姝聽出語調的不對,當即關切的問:“宴州,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我感覺你好像有點不開心。”
豈止是有點不開心。
陸宴州現(xiàn)在就是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炸藥包。
他沉默了會兒,兀自問:“沈南枝和盛淮的事,你知道嗎?”
戀愛期間,陸宴州很少去了解沈南枝的事。
包括她和紀家,也是全程聽紀云姝一個人的說辭。
沈南枝和紀家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我不太清楚,枝枝和他怎么了?”
紀云姝佯裝不知情的樣子,實則嫉妒的面色發(fā)狂。
陸宴州:“沒什么……”
他不經意間抬頭,后面的話自動消音。
眼中的暴怒重新涌現(xiàn),猩紅的讓人不自覺的感到恐懼。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沈南枝大半張臉,她和一個不是盛淮的男人,姿態(tài)曖昧、親昵。
“宴州,宴州……你那邊是出什么事了嗎?”
紀云姝焦急的聲音把他的理智拉了回來。
陸宴州沒有解釋,只胡亂搪塞了幾句就掐斷了電話。
可等他再抬頭時,哪里還有兩人的影子?
……
接上姜早,沈南枝的心還狂跳個不停。
腦子里全是傅清衍靠近自己的那一幕。
——“別動,你頭發(fā)上有蟲子。”
沈南枝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就怕那些軟趴趴、滑膩膩的蟲子。
幾乎在話音剛落下的第一秒,她就撲到了傅清衍懷里。
“枝枝,你臉怎么這么紅?是不是太熱了?你把窗戶打開,散散熱……”
姜早的聲音讓沈南枝從那一幕中,抽回心神。
她握著方向盤,除了臉紅以外,再看不出別的不對勁。
“是有點熱。”
車窗搖下,晚風從外面灌了進來。
紊亂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沈南枝先送姜早回家,他們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姜早低頭刷著手機,忽然問:“對了枝枝,周子瑯后面應該沒有找你麻煩吧?”
她曾多次警告過周子瑯,別找沈南枝麻煩。
可他背后的周家……
是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他不敢。”
姜早抬頭,“啊?”
“我把那份文件私發(fā)給周聞祈了,如果周子瑯敢出現(xiàn)在我面前,那我不介意公之于眾。”
一下子損失幾十個億的代價,周家誰都承擔不起。
姜早瞬間放心。
她撐著側臉,看著沈南枝。
未施粉黛都能美的這么毫無瑕疵,陸宴州還真是山豬吃不來細糠。
沈南枝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我臉上有臟東西?”
姜早搖頭,表情突然正經起來,“枝枝,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啊。”
沈南枝嗯了一下。
“你對傅清衍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沈南枝:“我跟他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怎么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他在地球,你也在地球,正合適啊!”
姜早覺得能配得上沈南枝的,目前只有傅清衍一人。
兩人站在一起,絕配,頂配,天仙配!
她都已經要磕上cp了。
沈南枝:“……照你這個說法,我跟你也挺配的。”
姜早樂了,“不過說實話,你就真的不想聽你那個渣男前任,叫你小舅媽嗎?”
“如果我是你,不管喜不喜歡,我高低要聽一句。”
姜早的話沈南枝聽聽就過了,沒放在心上。
可到了晚上,那些話就跟安了定位器似的,一個個往她耳朵里鉆。
好不容易睡著了,夢里……又出現(xiàn)了傅清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