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紀云姝回歸紀家的那天。
所有人都知道沈南枝是個鳩占鵲巢、父母不詳的假千金。
二十多年的榮華富貴,都是搶奪別人原本的人生。
她十惡不赦,昔日的朋友都落井下石,讓沈南枝成了茶余飯后的笑談。
無父無母的孤兒背景,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要不是當初還有陸宴州未婚妻這個身份,恐怕會被欺負的更慘。
聽到裴朝儀詢問她親生父母的事,沈南枝的表情僅僅是怔愣了幾秒,轉而恢復正常。
“找與不找,沒有什么區別。”
“我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用的事情上。”
哪怕是在紀家,沈南枝也沒感受過什么關愛。
紀駱山和姚璇,恐怕早就知道她和他們沒有一點血緣關系,因此對待她的細節里,從沒有過愛。
再則也習慣了一個人,找到親生父母又有什么意義?
如果他們現在的生活幸福美滿,那她的存在,就將是打破他們平靜生活的一顆定時炸彈。
倒不如當自己是個孤兒。
沈南枝身上出現的灑脫,讓傅則聞夫婦兩人情不自禁的感到點心疼。
不等裴朝儀說些什么話來安慰,傅清衍穿著病號服趕到了。
身后追著氣喘吁吁的盛淮。
他手里抱著一件加絨的外套,都氣笑了。
“傅哥,你是真不把你身體當身體,伯父伯母又不會把嫂子吃了……到時候感冒了,有你受的。”
京海的氣溫低至個位數,雖說這家中餐廳離醫院不遠,可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出來,還是很冷的好嗎?
全程傅清衍走路的速度,快得像是安了小馬達似的。
盛淮差點就沒跟上。
“你這孩子,不知道穿件外套再出來嗎?”
裴朝儀看到臉色蒼白的兒子,頗為不贊同的皺起眉,“我和你爸就是想請枝枝一起吃個飯,沒別的意思。”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什么惡公婆,要給未來兒媳一個下馬威似的。
傅清衍都寶貝到這種程度了,他們總不能真當惡人吧?
只是來給他把把關。
當他們傅家的兒媳,身世可以不用太顯赫,但人品這點,必須過關。
顯然,沈南枝哪哪都符合。
言行舉止,比大家閨秀還像大家閨秀。
陸宴州還真是山豬吃不來細糠。
雖說紀云姝是紀家的真千金,可品行什么的,都比不過沈南枝。
在家教導了幾年,氣質和涵養是半點都沒跟上。
有時候基因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陸宴州能放棄沈南枝,轉頭選擇紀云姝。
嗯……很難評。
不過也多虧了他眼瞎,不然傅清衍還真有可能單身一輩子。
從小到大,傅清衍就沒有表現出對任何事物強烈的興趣,沈南枝是有史以來的第一人。
想要讓傅清衍成功脫單,那他們做家人的就不能掉鏈子。
“你們的電話都打不通。”
傅清衍拉開椅子,在沈南枝身邊坐下。
看向父母的眼神里,除了冷淡就沒別的情緒了。
裴朝儀、傅則聞:“……”
好吧,這點他們沒辦法反駁。
畢竟不接電話,把手機靜音都是他們故意的。
誰知都這樣了,傅清衍竟還能找過來。
“……你打了嗎?不好意思,和枝枝聊的太投入,沒注意。”
看著睜眼說瞎話的父母,傅清衍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
旁邊,沈南枝的手伸了過來。
她溫熱柔軟的掌心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剎那,傅清衍的身體一僵。
他迅速垂下眼睫,將里面的情緒遮得干干凈凈。
“出來為什么不穿外套?”
清冷的聲線里,能聽出其中對傅清衍的指責。
盛淮坐在對面,看熱鬧不嫌事大。
“嫂子,這你可得好好說說傅哥,我在后面那是追都追不上。”
“今天的氣溫六度,你不知道在來的路上,別人看他就跟看二傻子似的。”
盛淮發誓,他絕對沒有夸大事實。
就好比大夏天里,有人穿羽絨服一樣的道理。
傅清衍警告的睨了男人一眼。
盛淮表示有沈南枝在,無所畏懼。
傅清衍沒再管他,而是不舍的抽回手,“別碰,冷。”
“原來你也知道冷啊。”
這句話多少有點陰陽怪氣的成分在。
說完,沈南枝意識到他的父母還在,當即咳嗽了幾聲,收斂住真實情緒。
轉頭把包間的溫度調高了些。
又塞給他一個裝有熱水的杯子,讓他抱著。
他身上的傷口還沒好全,眼下超負荷的運動,牽扯到腰腹處的傷口,刺骨的疼讓他面色白了又白。
傅清衍不想讓沈南枝擔心,硬忍著。
“謝謝老婆。”
一連幾天聽到這個稱呼,沈南枝已經免疫了。
從最開始的震驚和尷尬,到現在的心靜如水。
傅則聞:?
他這兒子一鳴驚人?老婆都叫上了?
裴朝儀:……不愧是她兒。
二老的接受能力很快,已經開始琢磨著等回家看看哪天是好日子,讓人把婚結了,證領了。
這要是慢半拍,沈南枝和人跑了。
他們估計依照傅清衍的性子,多半會孤獨終老。
那可不行。
他們還等著抱孫子呢!
本來是三個人的飯局,中途突然多出兩個人,變成了五個。
傅清衍全程都被沈南枝照顧著。
就差把飯喂他嘴里了。
關系如此突飛猛進,沈南枝也沒有抵觸的心理。
傅清衍知道他賭對了。
壞事變好事,他身上的傷算不得什么。
一頓飯后,沈南枝接到一通電話,立刻起身告辭。
“抱歉叔叔阿姨,我現在有點事要去處理……下次我再來拜訪你們。”
“沒事,枝枝你去忙你的吧。”
幾人目送著沈南枝上車離開,強撐了許久的傅清衍,腳步踉蹌,還好盛淮眼疾手快,上前扶住。
他伸手檢查了一下傅清衍身上的傷口,頃刻臉色難看下來。
咬牙切齒道:“你還真能忍啊!”
傷口都裂了,全程卻不動聲色,哪怕是他都沒看出什么端倪來。
傅清衍后背都被汗水浸濕。
俊美的臉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傅則聞扶著他的另一邊,回頭讓裴朝儀先回去,他帶兒子去醫院。
“一起吧,我現在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傅清衍快要虛脫了。
他靠在椅背上,單手給沈南枝發了條消息。
【傅清衍:我午休一會兒,老婆,有事情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