餇沈南枝一連問了好幾個護士,才問到周聞祁的病房。
坐電梯上七樓,中途停在五樓的時候,遇到了舒媛。
她臉上的妝容仍舊精致,精神上比之前看到的要好一些。
在這里看見沈南枝,她也感到很意外。
舒媛收起眼中多余的情緒,“沈小姐,你來醫院是……”
她話里帶著試探的意味。
至于在試探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沈南枝不動聲色的看向舒媛,須臾,唇角勾了勾,“我來醫院做什么,和舒小姐你沒什么關系吧?”
話乍一聽沒什么,可聽在舒媛耳朵里,卻格外刺耳。
舒媛的表情僅僅只僵硬了兩秒。
在紅色數字遞增,抵達樓層的那一刻,她緩緩說:“沈小姐對我的敵意不必這么大,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冒犯到你,我道歉。”
沈南枝掃她一眼。
沈曜這時候站出來充當嘴替的角色。
“我覺得你很奇怪欸,南枝姐姐什么都沒說,怎么就對你有敵意了?不要亂潑臟水!”
少年人高馬大,瞪起人來還挺有那么一回事。
舒媛認得他。
沈墨的弟弟,沈曜。
今年十八歲,正在讀高三,人很單純,沒什么心眼子,很好拿捏。
但是眼下,對方對她的印象似乎并不好。
意識到這點的舒媛,心中“騰”的一下升起些許煩躁。
她掐緊掌心,人往旁邊一站,“我沒有那個意思,如果我說的話有什么歧義,抱歉,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
沈曜還想繼續和她掰扯。
沈南枝卻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走了。”
舒媛和她本身就沒什么交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沒必要在無關人員身上浪費時間。
舒媛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眼中驀然蒙上了一層陰霾。
……
沈南枝走到周聞祁病房外的時候,還看見兩個守在門口的警察。
沈南枝過去交涉了幾句,得到允許,她才推門走進去。
沈曜被攔在了外面。
“南枝姐姐!”
“沈曜,你就在這等我,我很快出來。”
病房里的格局和國內相差不大。
周聞祁人已經醒了。
體內被注射的藥物都被特殊儀器清理干凈。
聽見門邊的動靜,周聞祁的眼皮動了動,朝著這邊看來。
看見是沈南枝的那一刻,他的眉心跳了跳。
輸著液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沈小姐。”
嗓音嘶啞晦澀,細聽下還能捕捉到其中所夾帶的警惕。
沈南枝停在他病床前。
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周總,現在可以說說,追你的那群人是什么人了嗎?”
本來在車上的時候她就想問,奈何周聞祈最后沒抗住,暈了。
這才推到了現在。
周聞祈眼中的情緒復雜,他干裂的唇抿了又抿,面色蒼白。
半晌。
他說:“周子瑯的母親想要除掉我。”
周家的家庭也很復雜。
周聞祈的母親是周父的原配,癌癥去世后,周子瑯的母親小三上位。
同父異母的血緣關系,明明白白的彰顯出周父背叛了他和他母親的事實。
出于愧疚,周父把周家大部分的產業全都過到了他名下。
周父也說了,周家的所有東西都是他周聞祈的。
至于周子瑯……
如果可以,在周氏給他隨便找個職位都行,只要餓不死。
周聞祈本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家庭瑣事上。
對于周子瑯母子二人,他只讓人盯著,也沒過多的去針對。
可偏偏就是他這樣的行為,助長了周子瑯母親的野心。
她想要周家的一切,想要周家全都成為她兒子的資產。
要想合理的繼承,那么他周聞祈就必須死!
周聞祈想過她狠,但沒想到會這么狠!
滔天恨意頓時涌上心頭,用力握拳的手,導致回血,針管紅了一大截。
沈南枝沒有再追問。
只是說:“后面的事情你自己和這邊的警察對接,八百八十八萬酬金什么時候結?”
末了,沈南枝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了,警局的欄桿修理費你也得付一下。”
周聞祈的大腦卡殼了一瞬。
什么?
警局欄桿的修理費?為什么要他出?
他長得很像是大冤種?
周聞祈對上沈南枝的視線,突然一道靈光閃過,一切都明白了。
是沈南枝干的好事!
從看她開車的狀態來看,這絕對是有可能的!
沈南枝看了眼墻上的鐘表時間,道:“卡號我回頭發你,我還有事,先走了。”
還有兩百萬得問陸宴州要一要。
不能白嫖她啊!
沈南枝人都走到門口了,周聞祈突然叫住她,“沈小姐。”
聞聲,沈南枝回頭,“嗯?”
“今天的事,謝謝,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管怎么說,他能脫離危險,全靠沈南枝。
這點毋庸置疑。
沈南枝了然頷首,“沒事,錢到位就行。”
她跟周聞祈又沒有什么過節,舉手之勞還能賺一筆,距離她在海城拿下海景大別墅又近了一步。
沈南枝帶著沈曜走了。
沈曜低著頭在回消息,回完沈墨的消息,傅清衍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傅哥!”
“你現在和枝枝在一起嗎?”
“嗯嗯!”
“給我發一個定位,我現在過來。”
……
沈曜看見一家咖啡館。
他提議道:“南枝姐姐,我們就在那等傅哥吧,機場到這邊,不遠。”
沈南枝垂眸斂去眼底的復雜神色,漫不經心的嗯了一下。
兩人挑了一個窗邊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時間里,沈南枝手機里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短信。
【我是陸宴州,你現在在哪?給我一個定位。】
命令似的語氣讓沈南枝不爽的嘖了一聲。
她低頭打字,回了一句話過去:【陸宴州,兩百萬,打錢。】
【……我只有現金。】
沈南枝不信陸宴州一下子能拿出兩百萬現金。
他明顯就是在裝!
他執意要見面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行。
正好一會兒傅清衍也要過來,讓他見見他小舅舅。
這么一想,沈南枝果斷把定位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