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炎熱的像是一個蒸籠。
高達三十八度的高溫,是讓人一出門就能化的程度。
沈南枝將車停在一條巷子里,陰暗潮濕的環境涌現出一股刺鼻的霉味。
她低頭單手等著手機里的消息。
‘叮咚’一聲,彈窗跳了出來。
【私家偵探:安柔今天約了人在這家酒店碰面,具體房間號,我等一下發給你?!?/p>
這是沈南枝合作多次的一家偵探事務所。
業務能力如果硬要打分的話,沈南枝可以給到十分。
效率迅速,信息準確。
僅憑這兩點,便足夠他們賺大錢。
傅菁坐在副駕,看著斜對面的那家五星級酒店,微微蹙了蹙眉,“枝枝,我們是在等安柔?”
來時,她以為沈南枝和安柔約好了。
誰知連半個人影都沒看見。
車內的空調‘呼呼’吹著,與外面的溫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南枝從手機屏幕前抬頭,“對。”
安柔對她的警惕性很高。
貿然約見,對方是不可能會見她的。
畢竟前車之鑒,與她沈南枝對上,基本上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傅菁若有所思。
現在陸家就只有陸瑤在家。
依照她對女兒的理解,斷然不會讓陸程錦和安柔好過的。
所以出來找酒店溫存,并不奇怪。
但都被戴綠帽了,陸程錦竟還能假裝一切什么都沒發生,真是深情呢!
想到此,傅菁眼中不禁劃過譏誚之色。
她和陸程錦是家族聯姻,屬于是先婚后愛。
互相都尊重對方的事業,聚少離多,但十幾年都沒有影響過他們的感情。
誰知某天,陸程錦居然會帶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回來,說他不愛她了。
要和她離婚。
說不難受是假的。
畢竟是愛過的男人。
即便后來沈南枝告訴她,陸程錦體內是被下情蠱了,不是他主觀意識上的出軌。
但情蠱發作的條件是要陸程錦動心。
所以,哪怕是這一點,有高度潔癖的傅菁就不能原諒。
綠帽子哪能分淺綠和深綠呢?
至于安柔……
傅菁從未放在心上。
恨也只是一時。
能出軌的男人,是遲早的事情,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
和對象無關。
思索到這,傅菁就此止住,沒有深想下去。
等了十分鐘,酒店門口還沒有出現安柔的身影。
這時,‘叮咚’一聲。
傅菁的手機響了。
是陸宴州發來的消息。
【陸宴州:小舅舅要結婚了?】
七個字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可言。
傅菁眉頭又皺起來。
不明白陸宴州問這個問題做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傅清衍要結婚了?
不過,傅菁突然想起前幾天在網上看到的帖,陸宴州官宣和紀云姝在一起。
可照片卻是和沈南枝有著五六分相似的臉。
宛宛類卿。
當母親的還能不知道兒子心中所想?
他是還沒對沈南枝徹底死心。
所以。
【嗯,你怎么知道?】
就算不結,傅菁也會說結。
趁早斷了陸宴州心中的念想。
可惜,她還是低估了陸宴州的道德感。
那邊沒有再回復。
傅菁也沒追問,旁邊傳來沈南枝的聲音,“來了?!?/p>
傅菁順勢抬頭。
透過車子前面的玻璃,可以看見五星級酒店門口出現了一道倩麗的身影。
她側對著這邊,只露出一個側顏。
沈南枝的洞察力非比尋常,只一眼,就認出她是安柔。
隨即,又一個男人出現在那。
兩人手挽手,一起走進了酒店大廳。
傅菁訝異,“不是陸程錦?”
她與陸程錦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不至于認錯人。
陸程錦肩寬體瘦,并且常年考古的原因,皮膚并沒有那么白皙。
剛才那個男人,裸露出來的皮膚白的似乎都在反光。
想必,那就是安柔肚子里孩子的父親。
只是令傅菁萬萬沒想到的是,安柔竟然會這么大膽。
青天白日下,公然在京海和野男人幽會。
是真當陸程錦是空氣?
而且,傅菁沒記錯的話,這家酒店是陸氏旗下的吧?
當即,傅菁的眼神就變得古怪起來。
沈南枝拍照留下證據,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她也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沈南枝說:“陸程錦找我,是想要和安柔重歸于好,他自然也知道安柔出軌了,但是還是不愿分開?!?/p>
這種被綠了還要忍氣吞聲的男人。
在沈南枝看來不是深情、愛到了骨子里。
就是單純的自己感動自己。
當然,陸程錦這樣的情況,不排除是體內的情蠱作祟。
如果條件允許,沈南枝都想自己研究一下這個情蠱。
目前她所知的作用,僅僅是左右人的情感,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深愛不疑。
傅菁:“……”
傅菁:“以前我怎么沒發現,他還有這受虐的癖好?”
作為陸家長子,陸程錦并沒有發揮任何用處。
一心撲在考古鉆研上,對經商這些東西,皆不感興趣。
不然陸宴州,也不會從小被委以重任,讓陸老爺子親自培養。
也就是說,以后陸家的產業,都是陸宴州的。
安柔即便是嫁給了陸程錦,也不會得到任何東西。
頂多就是一輩子衣食無憂。
這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許也就知足了。
但傅菁并不覺得,安柔會是一個這么容易滿足的人。
不然也不會公然把其他男人約見到酒店,廣撒網,看能在誰身上撈到更多。
沈南枝輕笑一聲,眼底的光意味不明,“誰知道呢?大多數男人,就是賤?!?/p>
比如陸宴州,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傅菁沉默了一下,表示認可。
話糙理不糙,事實確實就是如此。
又過了五分鐘,手機傳來私家偵探新的消息。
【沈小姐,房間號在2015號?!?/p>
沈南枝轉頭撥出一通電話,“喂,請問是110嗎?我舉報有人女票女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