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鬼使神差的彎腰撿起。
前后、左右都看了看,并沒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出于直覺,他覺得這份文件,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
國外。
自從傅清衍沒有再管陸氏的事情后,陸宴州便自己接手過來管理。
因著缺少了一部分記憶的緣故,陸宴州等同于從頭開始。
但介于天賦的緣故,他學東西很快。
幾乎看完一遍就能直接上手。
逐漸從澀然變成了熟練。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外面的天色已經黑盡,城市的燈光璀璨,霓虹燈閃亮,站在五十層的高度眺望,一覽無余。
陸宴州穿著襯衫,領口的扣子松了兩顆,顯得有些桀驁不馴。
他單手揉著酸痛的眉心,須臾,‘叩叩’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蹦幸舻统?。
紀云姝小心的將門開了又關上。
吃過幾次教訓后,紀云姝暫時學乖了。
她不會再冒冒失失的去招惹陸宴州,而是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除了做戲時離得近些,其他時候都是陌生人的距離。
紀云姝知道,此刻的陸宴州對沈南枝正是最深情的時候,再加上沈南枝和傅清衍帶給他的刺激,以至于陸宴州像個炸彈似的,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
想要讓半失憶的陸宴州看見她,她就需要更多的耐心。
“宴、陸先生,”紀云姝即使改口,站在辦公桌前,低眉順眼的,“我來拍個照片發動態?!?/p>
這是陸宴州交給她的任務。
讓她定時在社交平臺上更新他和她的動態。
不然為什么評論區罵聲一片,紀云姝還堅持在發呢?
以前上學時期的那幾個視頻,她也把狀態從隱藏改為公開。
那時候,她才剛認識陸宴州不久。
學校人人都知陸宴州和沈南枝是令人艷羨的情侶,她當然也知道。
接近陸宴州也是早有預謀。
沈南枝漂亮的很有攻擊性,性子也不屬于小鳥依人這一類型。
于是她便抓住這個漏洞,以和沈南枝截然不同的形象接近陸宴州。
事實證明,她成功了。
不僅入了陸宴州的眼,還讓他資助自己上大學的一切費用。
而這幾個視頻,她是專門發給沈南枝看的。
看似就是隨手一拍,實則處處暗藏玄機。
現在公開出來,那群網友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紛紛敲著鍵盤,在評論區下面把她的祖宗十八代一一罵了個遍。
紀云姝不是什么受虐狂。
她想把評論區關掉,但陸宴州說:“你敢關,后果自負?!?/p>
明晃晃的威脅讓紀云姝在一片罵聲里,變得更堅韌了。
俗稱死豬不怕開水燙。
反正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她生氣不就正中他們的下懷了嗎?
她就不氣!
反正又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攻擊性。
紀云姝如此給自己洗腦。
以至于發現有人不罵她,都覺得心里有些不舒坦。
“嗯。”
陸宴州冷漠的嗯了一聲。
得到他的應允,紀云姝才敢上前。
如果不是陸宴州主動要求有實質性的肢體接觸,紀云姝根本不敢碰他。
大部分照片上親昵的姿態,都是借位完成的。
今天也不例外。
紀云姝讓陸宴州坐在辦公桌前。
她則端著一盤洗的干凈的水果進來。
把機位架好,一切都按照劇本在進行。
葡萄晶瑩透亮,紀云姝忐忑的拿起一個,遞到陸宴州唇邊。
陸宴州倒也配合的張口,畫面就此定格。
同時,陸宴州立刻將吃進去的葡萄吐到了垃圾桶。
嫌棄的意味十分明顯。
見此,紀云姝表情僵硬了一瞬,繼而假裝不在意的往后退。
“陸先生,我就先走了。”
離開陸宴州的臨時辦公室,紀云姝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一樣。
后背全被冷汗浸濕。
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狼狽。
紀云姝連夜將視頻剪輯了出來,直接發到了賬號。
她這個號的關注破了十萬。
視頻的點贊和評論根本不成正比。
夸張到一個什么地步?
一萬的贊,評論得有近十萬。
且一半以上都是國粹。
這次也不例外。
【不是姐妹,你還發啊?你是真受虐體質?還是我們的輸出戰力太低了?】
【我都用十個號一起舉報你了,這都不被封?小三現在都這么猖狂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但凡你在國內,我高低要教你怎么做人,小三是什么很光榮的稱呼嗎?】
【有沒有國外的兄弟姐妹?我出錢,你代打可以嗎?小三這么囂張的秀恩愛,真的氣人?。 ?/p>
【你們換一個思維不就好了?把他們當成一個笑話看,就不氣了?!?/p>
【有一說一,你們放大仔細看,前任哥吃葡萄的時候,眼神似乎有點嫌棄?】
【嫌棄?好像是有點……】
【兩個跳梁小丑,還玩上劇本秀恩愛了,有沈南枝和傅先生做對比,你們真的沒眼看啊。】
【……】
評論區隨便一翻,幾乎就沒有為他們說話的人。
看來還是正常人比較多。
這條視頻被自動推薦給了沈南枝。
是她和傅清衍吃完飯回來,彈出來的。
傅清衍用余光掃了眼。
面上表情不動聲色,讓人猜不透此刻他心底的情緒。
沈南枝點了不感興趣。
看見這個舉動的傅清衍,唇角微不可沒的翹了翹。
他將沈南枝送到門口,互道了晚安后,還沒走出兩步,住在對門的沈曜,毫無征兆的從里面把門打開了。
“南枝姐姐?!?/p>
沈曜手里拿著撿的那份文件,有些猶豫要不要給沈南枝。
直覺告訴他不要給。
但這是沈南枝的東西,不給不好吧?
少年臉上的糾結顯露無疑,沈南枝問:“怎么了?”
遲疑再三,沈曜把文件遞出去,“南枝姐姐,這是我在你門口撿到的,應該是給你的?!?/p>
文件密不透風,看不清里面裝的什么。
傅清衍的目光隨之看過去。
黑幽幽的瞳仁里沉寂一片。
沈南枝接過,沒有立即拆開,“謝了?!?/p>
她以為是親子鑒定結果報告。
可等回屋打開后,卻是一份確診病歷報告書。
撕開外面的牛皮紙袋,扉頁上,患者那欄的名字寫著傅清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