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州進了醫院。
都還沒打幾拳,突然就吐出一口血,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傅清衍居高臨下的睨著他,眼中的譏誚一閃而過,很快歸為沉寂。
傅菁跑過來,“清衍,宴州他……”
“承受能力太弱,自己氣死了。”
可不就是氣暈的嗎?
他也沒說什么吧?
說的都是實話。
早在見到沈南枝的第一眼,傅清衍確實就起了別的心思。
一番調查下,才知沈南枝是他外甥陸宴州青梅竹馬的女朋友。
那時傅清衍在糾結要不要橫刀奪愛、挖墻腳。
誰知不等他做點什么,陸宴州就自己不爭氣的葬送了這個唯一的機會。
仗著沈南枝不在學校,公然對另一個女生偏愛。
打著朋友的幌子,實則行的是曖昧之事。
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
*
陸宴州進醫院的事,不脛而走。
傅清衍深藏功與名。
網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度,又蹭蹭蹭的上漲。
吃瓜群眾多了不止一倍。
【什么,陸宴州進醫院了?是得什么絕癥了嗎?!】
【根據我小道得到的消息,陸宴州好像是和人打架。】
【打架?陸宴州好歹高中也是個校霸,怎么可能打架打輸了?你這個小道消息是從哪里聽來的?我感覺不太靠譜。】
【你們去看媒體拍到的照片,上面傅先生也在,我放大看了一下,他的嘴角破了,臉上還有淤青……所以不會是和傅先生打架吧?】
【外甥和小舅舅動手?這也太大逆不道了吧?】
【我去,真的是這樣!陸宴州和傅清衍臉上都有傷,答案出來了。】
【為什么要打架?難道是為了沈南枝?】
【你這說的純屬是廢話,不為了沈南枝,還能為了誰?沈南枝是兩人的心尖尖,都要爭奪她,打架只是毛毛雨啦!別太大驚小怪。】
【沒想到傅先生看著像高嶺之花,實則體力也不弱啊!竟然連陸宴州都不是對手,沈南枝這丫頭,真是幸福上了。】
【陸宴州活該!誰讓他使下三濫的手段陷害我們傅先生?要是我的‘衍枝cp’be了,陸宴州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兄弟姐妹們先等會兒罵,我好奇問一句,談了七年的感情,真的有那么容易放下嗎?我和沈南枝的情況有點像,我跟我前任也是談了七年,分手差不多也有一年多了,但是我到現在都沒走出來,即便是我閨蜜帶我去接觸新的男人,我完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要前任夠爛,你走出來的時間就越快。】
【那就說明你前任還不夠渣,值得你戀戀不忘,每個人的情況都是不一樣的,不能與之相比。】
【我跟我前任就是因為原則性問題分手的,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兄弟,經常為了她忽略我的感受,忍無可忍之下,我就提了分手。】
【女兄弟?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反正在我眼里,男女之間不可能會有純友誼,他肯定是出軌了。】
【放下吧,兄弟只有男,沒有什么女兄弟,那都是杜撰出來的。】
【學學沈老師,放下的多痛快,為了這種渣男不值得,你說你對別的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那肯定是你接觸的男人都不怎么樣。】
【試問一下,要是有一個像傅先生這樣的男人喜歡你,你還會對前任念念不忘嗎?】
【……不會。】
【那不就對了!你就是沒遇到更好的男人,我給你介紹,我弟弟名校畢業,感情單純,二十五歲了才談過一個女朋友!】
【談過一個的也不可取,因為白月光真的很難被打破。】
【話糙理不糙,你看陸宴州,他的白月光就是沈南枝,紀云姝不過是新鮮感的產物,一旦新鮮感過了,仍舊對白月光念念不忘。】
【那為什么沈南枝不對陸宴州念念不忘?】
【沈老師都有傅先生了,為什么要忘不掉一個渣男?】
【我悟了。】
【我覺得但凡傅先生早一點遇見沈南枝,恐怕都沒有陸宴州什么事。】
【有傅先生在前面扛著,只要沈南枝不眼瞎,陸宴州就沒戲。】
【陸宴州和傅清衍二選一,聰明人都選第二個。】
【可不是嗎?傅先生成熟帥氣,有錢又專一,不比花心陸宴州好?】
【要是有兩人打架的視頻就好了,真羨慕在現場的人。】
【你們沒有發現一件事嗎?傅清衍今天才回國,就和陸宴州起了沖突,總不能是為了網上說他出軌的帖子吧?】
【我猜肯定是為了這個,不然為什么要去找陸宴州?前面就有網友說過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陸宴州找人搞得。】
【手段真下作。】
【能出軌的男人,你指望他有多正直?】
【陸宴州典型的是不想讓前任好過,沈南枝被爆是沈家大小姐的事,直接就跨越了階級,和傅先生結婚,屬于是強強聯手,他慌了。】
【誰也不想前任過得好,那些分手說什么祝你幸福的話,純粹是假話,假到令人起雞皮疙瘩。】
【陸宴州:你們趁我昏迷編排我?好得很!】
【不僅要編排你,還要落井下石!】
【有沒有在醫院上班的姐妹兄弟?來個實時直播啊!】
【我在醫院!等我先問問陸宴州在哪個病房……】
【等你!要是我今天不上班的話,我就親自來現場了,可惜我們那個冷臉老板,根本不批假!舍不得我月五千的工作。】
【當初沈南枝招聘助理,我要是不猶豫就好了,一下子痛失年薪百萬,啊啊啊!】
【弟弟,你招助理不?我是牛馬,我什么都能干!@南枝姐姐的親親弟弟】
【是哦,弟弟以后要是走自媒體路的話,肯定也是需要一個助理的,都別跟我搶!我是大學生,給我月三千都可以!】
【六百六十六,明明現在說的是陸宴州和傅清衍,你們都競爭到弟弟那去了,真有你們的啊!】
【差點忘了弟弟這號人物,我們讓他去醫院給我們實時匯報啊!】
【弟弟耳根子軟,說不定到時候會直接開直播。】
【……】
一直到天黑。
傅清衍都陪在傅菁身邊。
陸宴州仍舊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
傅家、陸家的人都來齊了。
旁系那些虎視眈眈陸氏的人,心中的貓膩比誰都多。
網上的言論他們也都看了。
現場看著傅清衍和陸宴州臉上的傷口,不用取證都知道,肯定是舅甥兩人打架了。
至于為何……
他們并不關心。
反正這兩人反目,對他們只有無限的好處。
陸宴州現在就是個戀愛腦。
滿門心思都撲在沈南枝身上,公司的事情雖然說也管,但是手段和能力,和之前相比太弱了。
再加上現在陸老爺子有心無力,架空陸宴州的掌權能力,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當然,前提是傅清衍不會插手此事。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陸宴州和傅清衍這對舅甥,明顯就是為了一個女人反目成仇。
真是愚蠢至極!
不過也正是這份愚蠢,造就了他們陰謀的成功。
陸家的人看似是在安慰傅菁,實則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陸夫人,你也別太焦慮,陸宴州他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會沒事的。”
“公司這邊的事情我們會接手好的,保證不出任何差錯。”
“這人啊,健康最重要,醫生都說了,要陸總好好休息,您是他母親,要好好勸告一下,別為了工作傷了身體!”
“最近公司也沒有什么麻煩事,就讓陸總好好休息。”
“我們辦事你放心,陸氏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的,要是有錯,我就立馬辭職不干!”
“我們從前段時間就發現陸總的精神狀態不太對,勸說他好好休息,他讓我們別多管閑事。”
“陸總就是勞模,但機器人都曉得休息,更別提人了。”
“……”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勸說著傅菁。
聽得傅菁一個頭兩個大。
大家都是人精。
何必在這虛與委蛇?
讓陸宴州休息,不就是想要進一步的架空陸氏嗎?
女人眼底浮現出冷光。
她身體還沒養好,但眼下,硬著頭皮也要頂上。
以前陸宴州出事,頂著的人是傅清衍。
但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傅菁也不好意要求傅清衍幫忙。
傅菁冷漠的盯著他們,說:“謝謝各位董事的好意,宴州修養的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我來處理。”
沒料到傅菁會來這么一出。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惱怒的神色。
人群中,有人不悅的道:“這是男人的事,你一介女流之輩摻和什么?”
傅菁并不生氣,皮笑肉不笑,威嚴自周身散開,“就憑我是陸宴州的母親,傅家的大小姐。”
兩者身份疊加,在京海,誰人不顧忌一下?
反面的聲音這才停了下來。
沈南枝趕到時,恰好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傅清衍先看見她,“枝枝,你怎么來了?”
他沒有給沈南枝發任何消息。
就是怕沈南枝擔心。
沈曜慢一步趕到,“還不是南枝姐姐擔心你?怕你吃虧。”
少年體力不如沈南枝的好。
一路跑過來,沈南枝臉不紅氣不喘,他卻氣喘吁吁,額間布滿了一層汗水。
沈南枝看著他,“沒事吧?”
“沒事,”傅清衍走到沈南枝身邊,“這么晚了,你應該在家好好休息。”
沈南枝搖頭,“反正睡不著,怎么回事?”
傅清衍當然不會如實告知。
言簡意賅道:“網上的那個帖子是陸宴州在背后推波助瀾,我只是去要個說法,他自己就氣暈了。”
傅菁:“……”
雖然傅清衍說的是事實,但是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一時之間她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傅菁把陸氏來的人打發走,然后才對沈南枝說:“枝枝,阿姨這邊暫時走不開,你能不能帶清衍去處理一下傷口?”
傅清衍的皮膚本來就白。
陸宴州又下了死手。
當下看著頗有些觸目驚心。
沈南枝點頭,“好。”
沈曜正要跟著去,卻被傅菁叫住,“曜曜,你能幫阿姨去買一瓶水嗎?”
沈家小兒子哪都好。
就是有時候少點眼見力。
沈南枝和傅清衍的二人世界,他過去當電燈泡做什么?
傅菁真是操碎了一顆心。
只希望弟弟和沈南枝能夠盡快結婚。
這樣陸宴州應該就會放棄了吧?
結了婚,領了證,那就是受法律保護。
……
沈南枝帶著傅清衍來到了醫療室。
這個點,護士忙著查房。
于是說:“酒精棉球都在這里,小姐,能不能麻煩你自己處理一下?如果不行的話,等我查房回來……”
沈南枝:“你去忙吧,我來。”
護士頓時感激的看向她,“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走前,還不忘把病房門關上。
外面的嘈雜頓時被一扇門隔絕在了外面。
診室里彌散著消毒水的味道。
傅清衍坐在凳子上,頭頂明亮的白熾光映照著整張俊臉。
狹長的鳳眼漆黑深沉,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起。
凝望著那雙眼,沈南枝甚至都可以在里面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
她佯裝鎮定,面上沒有泄露一絲一毫的情緒。
下一秒,拿著沾著酒精的棉球靠近傅清衍。
唇角裂了一道口,酒精觸碰的一瞬間,傅清衍故意‘嘶’了一下。
沈南枝:“忍一下,我盡量輕點。”
傅清衍嗯了一下,長睫蓋住眼中翻涌的暗色,目光所及之處是沈南枝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喉結滾動。
忽地,耳邊傳來沈南枝的聲音,“陸宴州先動的手?”
“嗯,”傅清衍回答道,“惱羞成怒。”
那倒是挺符合陸宴州的性格。
沈南枝沒有再說話。
倒是傅清衍問:“上次那個傳你和他復合的帖子……也是陸宴州的手筆?”
在看見的那一瞬間,傅清衍第一反應就是生氣。
但冷靜下來后,就覺得沈南枝不會和陸宴州復合。
畢竟他們分開的原因,不是無關緊要,而是原則性問題。
就像網友們說的那樣,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這次是陸宴州的新鮮感,那下次、下下次呢?
何必為此讓自己成為敏感多疑的瘋子。
所以,傅清衍并沒有第一時間去質問沈南枝,以來彰顯自己的大度。
沈南枝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提及到蠱蟲時,傅清衍的唇線明顯繃緊。
他確實沒想到,里面竟還有蠱蟲的事。
更多的卻是后怕。
怕陸宴州真的得手,那他怎么辦?
果然還是下手輕了。
就應該多打幾下。
傅清衍面無表情的想著。
沈南枝卻對此一無所知。
她怕傅清衍動手,于是把后面的計劃也一一說了出來。
留著安柔就是個禍害。
她和沈澹林預計的就是借著陸宴州的手,將安柔一舉抓獲。
先別管能不能判刑,總之先要見到人。
不然她這養蠱的技術,讓人防不勝防。
傅清衍:“枝枝,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沈南枝:“先別搭理陸宴州。”
傅清衍點頭,等安柔抓住了,再去管陸宴州。
*
紀云姝一接到陸宴州昏迷住院的消息,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醫院。
她想要進病房,卻被傅菁攔住。
“紀云姝,這里不歡迎你,回吧。”
紀云姝和她記憶里的紀云姝有些不一樣。
但一樣令人覺得討厭。
即便是重來,傅菁也絕不會喜歡上紀云姝。
對于傅菁,紀云姝是打心底有些畏懼。
尤其是板著臉的傅菁,更讓她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但目前她作為陸宴州的女朋友,陸宴州昏迷住院,她總的表示點什么吧?
“阿姨,我就是來看看宴州……”
紀云姝硬著頭皮繼續說:“我看一眼就走。”
傅菁根本不給她留任何臉面,冷笑了一聲,“紀云姝,我早就說過了,你進不了陸家的大門,何必在這里繼續浪費時間?”
“這些日子,你在我兒子身上撈的錢,也足夠你衣食無憂的過完下半輩子,趁我還不想計較前,自己自覺點,不要讓我在京海看見你。”
紀云姝的臉色白了又白,身形晃動。
手指掐進了掌心,“阿姨,宴州都還沒有說什么,你這樣就有點不合適了吧?日子是我和宴州在過……”
紀云姝感受到來自傅菁的羞辱。
一想到傅菁對沈南枝和顏悅色,內心的火就克制不住的燃燒著。
五官扭曲,眼底的嫉妒都快要迸射出來了。
傅菁算什么東西?
陸宴州都沒有開口趕她走,她憑什么?
不過就是看她背后沒有背景,所以才欺辱她的。
傅菁氣笑了。
抬了抬眼,忍不住道:“紀云姝,究竟是誰給你的自信,覺得陸宴州會喜歡你的?”
從一開始,傅菁就對這件事存疑。
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品味竟然這么低下,放棄沈南枝喜歡紀云姝這樣品性劣質的貨色。
就算是真的喜歡,傅菁也絕對不會同意紀云姝跨進他們陸家的大門。
今天。
為了沈南枝,她卻愿意退讓一步。
但陸宴州親口說他不喜歡紀云姝,仍舊對沈南枝念念不忘。
也就是說,一切都是在做戲。
陸宴州分得清戲內戲外。
紀云姝可不見得。
連最基本的做人都不知道。
傅菁眼神銳利的掃向紀云姝,紀云姝此刻后背已經布滿了一層冷汗。
懼怕于傅菁的威嚴,但深知自己若退讓,那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紀云姝說:“傅阿姨,這是我和宴州之間的事,就算你對我有意見,也應該等宴州醒過來后再說……”
兩人的對峙,被路人悄無聲息的偷拍了下來。
毫無疑問,直接網上見分曉。
直接成了瓜的后續。
照片上,并沒有拍到傅菁的正臉,偷拍者應該是站在傅菁后面的位置。
將紀云姝那扭曲的臉清清楚楚的拍了下來。
扭曲又恐怖。
【我就知道這件事紀云姝肯定會摻和,沒想到會這么快,果然是路人給力啊!有沒有視頻?要不你站近一點,我聽聽他們在說什么?】
【紀云姝面前的那個是陸宴州的母親嗎?】
【應該是,反正不可能是沈南枝。】
【真替陸宴州的母親感到悲哀,自己的前夫也是出軌,自己的兒子也是出軌,果然有什么樣的父親就有什么樣的兒子。】
【什么?我漏吃什么瓜了?陸宴州的父親也出軌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搜搜關鍵詞,應該還能搜出來,而且出軌的對象就是前陣子和紀云姝打架的安柔。】
【不是,安柔既然是陸宴州的繼母,為什么又和紀云姝扯上關系了呢?】
【這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想知道具體的,自己搜關鍵詞,應該能找到一些漏網之魚。】
【我猜是紀云姝想進去看陸宴州,但是陸宴州的母親不允許。】
【就算被拒絕了,也不應該用這副表情對待長輩吧?難怪大家都罵她,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傅先生走了嗎?照片上拍到的不是傅先生也進了醫院嗎?】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進去了不能出來嗎?再說了,陸宴州又不是傅清衍的誰,干嘛要徹夜守著?】
【我猜一定是去找沈南枝了。】
【姐妹自信一點,把‘猜’去掉,傅先生不去找沈南枝,還能干什么?】
【我的‘衍枝cp’沒有be,暫時不罵陸宴州了。】
【往好的地方想,陸宴州在中間作妖,要是沈南枝和傅清衍沒有分手的話,是不是感情會變得更堅固?所以他在做好事。】
【就怕萬一分手了,那我就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你要對傅先生有信心,他不是那種出軌的人,就算是真的不喜歡沈南枝了,也絕對是好聚好散,不會鬧成這樣。】
【紀云姝笑死,竹籃打水一場空,費盡心思的去破壞別人的感情,到頭來,連別人的家門都進不了。】
【陸家又不是什么小門小戶,自然看重未來兒媳的品性和背景,紀云姝黑到不能再黑了,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接受她的好嗎?】
【但我覺得比起那些貪圖錢財的小三,紀云姝是真的愛陸宴州吧,知道陸宴州的母親不喜歡她,她也硬著頭皮來了。】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紀云姝只是單純的厚臉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