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父傅母在后面偷笑。
顯然是知道什么實情。
沈曜厚臉皮的擠過去,“叔叔阿姨,傅哥要帶南枝姐姐去哪里?我們也可以去嗎?”
總不能是二人世界吧?
不過真的是二人世界,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是跨年,情侶一般都想要單獨在一起。
手牽手,一起跨新年。
大不了等會兒他偷偷跟過去。
沈曜快被自己機靈壞了。
傅母笑吟吟道:“當然可以去,我們都是你傅哥和南枝姐姐幸福的見證。”
為了忙求婚的事宜,這一兩月,傅清衍可謂是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不但要顧及公司的事,還要分心親自參與進求婚的籌備。
好在苦盡甘來。
今天終于要有一個結果了。
地點還是在這家酒樓,只是樓層直達頂樓。
一行人分了三批上去。
傅菁和陸宴州一個電梯。
在密閉的環境里,安靜到似乎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紅色數字跳動到四十這個數字時,傅菁開口道:“宴州,一會兒不許鬧事。”
傅父傅母都在這。
陸宴州若真要鬧起來,那才是真的挑戰人的底線。
之前陸宴州和傅清衍的事,他們二老都是看網上的帖子來了解實際情況。
實際比看到的還要惡劣一些。
到底都還是有血緣關系,一邊是自己的兒子,一邊是外孫,真要徹底站隊,那還是很令他們感到猶豫。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陸宴州安靜的接受現實,不要無能狂怒。
做一些毫無營養的事。
陸宴州面上的神色很冷,尤其是漆黑的眼底,更是看不見什么情緒波動。
見他沒有應聲,傅菁用手碰了他一下,“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陸宴州這才‘嗯’了一聲。
也不知是真聽進去了,還是假聽進去了。
傅菁可不敢離陸宴州三步遠,如果到時候真的出什么狀況了,離得近還有挽回的可能。
五十二層是酒樓的頂層。
和他們吃飯時的包廂一樣,四周用的都是特殊材質的玻璃,晶瑩透亮,視野也更加的開闊。
雪花一層一層的堆疊,而后幻化成水。
配上城市璀璨的燈光,像是誤入了什么童話世界。
四周花團錦簇,不是這個季節的花,也鮮艷欲滴的種植在盆栽內。
空氣里彌散著淡淡的花香味。
傅清衍牽著沈南枝往前走,腳下的地毯毛茸茸,一直延伸至盡頭。
沈曜開始興奮,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求婚!傅哥要向南枝姐姐求婚!”
他的音量不算小。
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母瞪了他一眼,“沈曜,你這亂叫都破壞氛圍了,還不趕快閉嘴?”
沈曜立刻雙手捂嘴。
表示自己等會兒一定淡定,不會大吵大叫。
下一秒,迅速拿出手機,開始當起了攝影師。
絕對要記錄這么世紀性的一幕!
傅清衍藏得還真深,一聲不響的準備了求婚場地。
真不愧是三十歲的男人啊!
傅清衍和沈南枝走至玻璃前,俯瞰下去,半個京海的全貌,一覽無余。
沈南枝表情看著雖然很淡定,但是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觸碰上玻璃的那一刻,外面突然‘砰’的一聲,接著,無數無人機飛上天空,有序的開始排列組合。
沈南枝怔愣在原地。
望著眼前的畫面,驚訝萬分。
無人機在空中組合成了一個鉆戒,在最后一架無人機歸為的那刻,遠處的天際突然綻放出絢爛的煙花。
一切仿佛都成了陪襯。
傅清衍單膝跪下,手舉著一枚價值連城的鉆戒,“枝枝,你愿意嫁給我嗎?”
沒有甜言蜜語的修飾,只有男人眼中的真摯。
沈曜作為氣氛組,起哄道:“南枝姐姐,嫁給他!嫁給他!”
以后他不僅有一個厲害的親姐姐,還有一個厲害的親姐夫!
他沈曜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沈南枝垂眸,視野間,是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一枚閃閃發亮的鉆石,那雙狹長的長眸,在煙花的掩映下,透出令人沉溺的柔色。
沈南枝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偏頭看了眼沈曜他們。
人群中,除了陸宴州,沒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悅之色。
恍惚中,沈南枝和陸宴州的視線似乎對上了。
陸宴州眼中布滿了紅血絲,痛苦的情緒毫不掩飾。
身側握緊的拳頭,全然暴露了他此刻的全部心思。
曾經的青梅,現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自己的小舅舅求婚。
世界上的所有酷刑都不過如此!
良久,沈南枝收回視線,冥冥之中有什么東西全部消失,她緩緩開口:“我愿意。”
窗外,是絢爛璀璨的煙火。
無人機的圖案又開始排列組合。
亮光在夜色中,顯得尤為清晰。
……
傅清衍向沈南枝求婚成功的消息,在網上不脛而走。
國內各大媒體爭先恐后的報道。
【真的求婚了!我就說我絕對沒猜錯!你們都快去弟弟的最新動態看視頻,弟弟這算是干了一件大好事!】
【從第一視角圍觀求婚全部過程,原來那就是網友說的特別表演,據說一箱煙花的都要價值六七位數!】
【果然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昨晚可是放了整整一夜,那得多少錢啊!我一輩子都賺不到。】
【還好陸宴州沒有出來搗亂,不然傅清衍準備的驚喜全部都沒了。】
【傅先生威武!】
【怎么辦,我對象看見了,告訴我也要這樣的求婚,可是我沒錢啊!我就是個月薪三千的普通人。】
【這好辦,讓你女朋友好好接受現實,有些階級是我們永遠都接觸不到的。】
【新年快樂!希望今年比去年更好,今年賺大錢!】
【弟弟只錄了視頻,為什么沒想到直接開直播?沒有第一時間見證沈老師的幸福,還是有些遺憾。】
【所謂的訂婚宴實則也是傅先生早有預謀的求婚,看來他對沈南枝是真愛,如此舍得花錢,羨慕一詞真的說累了。】
【誰說不是呢?我不求百分百的復刻沈南枝的人生,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行啊,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我們都是路人npc,沈南枝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別想了,永遠不可能。】
【嘻嘻嘻,既然已經求婚了,那什么時候結婚呢?結婚是不是就可以生寶寶了?】
【對啊,現在就可以開始造娃計劃了,爭取明年的這個時候,生幾個娃出來!已經很迫不及待了!】
【不是,你這么著急做什么?搞得我以為是你的娃了呢!】
【難道你就不期待傅清衍和沈南枝生出來的小團子,長什么樣?】
【照你這么一說的話,那我現在就開始和我老公備孕!說不定到時候走什么狗屎運,還能結成親家呢!】
【那你這個白日夢還是做的好,你什么家庭,人家什么家庭?怎么可能跨越階級和你家孩子結婚?新年第一天就聽到如此好笑的笑話。】
【有人歡喜有人愁,我昨天才和男朋友分手,異地戀四年,他突然說他接受不了異地戀,要分手,我哭了好久好久,他都狠心的沒有回頭,現在已經把我全部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包括他朋友,我也都聯系不上。】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昨天晚上分手,同病相憐姐妹。】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我告訴你們,你們為什么都在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分手呢?因為新年新氣象,今年一定是你們的旺年。】
【沒有突然的不愛,一切都是有跡可循,尤其是異地戀,說不定是在那邊有了更合適的人選,所以權衡利弊之下,才會選擇放棄你。】
【這位哥們說的有道理,我身邊有很多朋友都是異地戀修成正果,只要雙方的初心都在,想分手都很困難。】
【話雖是這樣說沒錯,但是想要談好異地戀,真的是難上加難,吵架也好冷戰也罷,雙方都是隔著一層屏幕在交流,有時候你的意思明明不是那樣,但也會被曲解成另一層意思,如此反復,爭吵不斷,久了也會傷了感情。】
【所以要是都有錢的話,就沒有這個煩惱了,比如沈南枝和傅清衍,兩人都有錢,天天膩在一起都行。】
【我覺得你想錯了,沈南枝和傅清衍能在一起,除了有錢還有別的原因。】
【不就是都長得好看嗎?】
【不不不·,你別太膚淺,是兩人都很獨立,不是無時無刻都黏在一起,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做,這不會讓感情變談,只會讓感情越來越好。】
【你這不就是歪理嗎?有沒有一種可能傅先生是個戀愛腦?】
【終于有人說了一句人話了,從一開始我就想,傅先生是不是戀愛腦呢,可你們都沒人說,我怕有人罵我,也憋在心里。】
【沈南枝是傅先生外甥的前女友,能不顧外人的看法,那不是戀愛腦是什么?我一個兄弟的前女友長得很漂亮,完全在我的審美上,但我不敢追,因為我怕別人說閑話。】
【這才是正常人的心理,傅先生什么都不顧,那說明是真的愛了。】
【弟弟有姐夫了,現在都橫著走,以后豈不是得飛著走?】
【@南枝姐姐的親親弟弟,沈老師什么時候結婚?】
【現在弟弟學精了,什么都不說,以前可是大嘴巴,什么話都不把門的。】
【這說明了什么?說明我們弟弟越來越成熟了,懂得一句話會造成什么后果了。】
【還是希望弟弟不成熟,這樣我們吃的瓜才會多一些。】
【嘿嘿弟弟,你悄悄告訴我,昨晚傅先生和你姐姐,是不是單獨呆了一夜?】
【一個晚上的時間,應該夠造娃了吧?】
【一晚上就能懷上?傅先生這么猛的嗎?】
【傅先生知道你們在外面這么編排他嗎?你們就不能思想純潔一點,就不能蓋被子純聊天嗎?】
【這話說出來,你信不信?】
【不信……反正我覺得不用那么快生娃啊,女性的價值又不是生娃來判定,沈南枝正在事業的上升期,先搞事業不行嗎?】
【支持先搞事業,只有自己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你們是不是選擇性遺忘,沈南枝是沈家的大小姐?大哥是總裁,二哥是影帝,三哥是刑警,小弟是……不說也罷。】
【這些足以讓沈南枝躺平了,就算一輩子不上班,也不愁吃不愁穿。】
【你們忘記提未婚夫傅先生了。】
【是哦,所以沈南枝為什么還要努力工作呢?坐吃山空不好嗎?】
【這就是你們賺不到錢的原因之一,明明自己可以賺錢,但卻要靠別人吃飯,不覺得手心向上的日子很憋屈嗎?】
【手心向上怎么了?你們是沒真的當過牛馬,這可比要錢累多了。】
【三觀不同不敢茍同。】
【你愛過手心向上的生活那你就自己過唄,我們又不喜歡,少在這誤導人。】
【我嫂嫂就是在家當全職主婦,一人帶著兩個娃,我哥在外面上班,一個月也就賺四五千塊錢,每次我嫂嫂要錢的時候都特別卑微,生怕就惹到我哥了,即便是給,一個月也才給一千塊錢,現在的物價有多貴你們是知道的,一千塊錢三個人吃飯,怎么可能夠?有時候我看不下去了,會給個幾百塊錢救濟一下。】
【那你哥真不是人啊,自己老婆在家給他帶兩個孩子,他才給一千?還不如自己出門上班呢!】
【所以手心向上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男人,我男人就不一樣,每個月工資都準時上交,也不抽煙喝酒,所以當全職主婦我很樂意。】
【這種我也樂意啊,但是這也只是個例,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的,至少在我的認知里,我身邊的人都不是這種。】
【沈南枝是天生的贏家,但凡我有她的千分之一,我也不至于每個月賺兩千塊吧?】
【你好歹是賺,我每個月還要倒貼錢……這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了?】
【沈南枝:我的生活,你們的夢,不要太嫉妒。】
【傅先生你可一定要好好對我們沈老師,如果你也像陸宴州一樣辜負沈老師,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不能出軌,不能出軌!】
【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陸宴州明明那么愛沈南枝,卻在看見沈南枝被求婚,沒有任何作為,這真的合理嗎?】
【我也注意到了這點,感覺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陸宴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不信我們等著瞧吧,他絕對還沒死心。】
【可是都求婚成功了,他再死纏爛打也沒用了啊。】
【對于某些人來講,結婚都不算是終點,反正總有各種理由去撬墻角。】
【不過我給陸宴州還是要點個贊,至少沒有大鬧人家的求婚現場,給兩家人都保住了面子,不然我們看到的新聞就不是這些了。】
【在漫天煙花下,身處花團錦簇中,童話里的王子向美麗的公主求婚……啊啊啊太美妙了!】
【陸宴州到底在憋什么壞心思?】
【有沒有知情人士出來說一說?】
【……】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對沈南枝和傅清衍的祝福。
之后,就是對陸宴州行為的揣測。
畢竟陸宴州的平靜太出人意料,總讓人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得放假,傅清衍給自己空出來三天時間陪著沈南枝。
之前兩人是朦朧的曖昧,誰也沒有主動去確定關系。
但經過昨天的事,沈南枝正式成為了傅清衍的未婚妻。
婚期還沒定。
雙方父母說的是回頭找個大師算算,挑個良辰吉日。
“……所以,你那些天消失的原因就是為了籌備求婚?”
車內開著暖氣,在聽完傅清衍對前段時間繁忙的解釋后,沈南枝總結了這樣一句話。
傅清衍嗯了一聲,“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是挺驚喜的,但沈南枝覺得驚嚇更多。
畢竟那段時間,她的情緒也不是特別穩定,再加上有陸宴州的搗亂,屬于是煩上加煩。
沈南枝又問:“那照片上的女人……”
“她是我找的求婚設計師,我和她不熟。”
不等沈南枝把問題全部說完,傅清衍就搶先回答道。
大手覆蓋上沈南枝的小手,重疊交合在一起。
余溫互傳,讓人臉紅心跳。
“枝枝,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沈南枝是他的心之所想,在傅清衍的世界里,任何人都比不過沈南枝。
他要的只有沈南枝。
漆黑的眸底快速劃過一絲偏執,轉瞬消失不見。
忽然,司機一個急剎,沈南枝撞入傅清衍的懷中,距離再次拉近。
豪車被迫停在了路中間。
司機嚇出了一身冷汗,他說:“傅總,有、有人攔車。”
誰這么大的膽子敢攔傅清衍的車?
傅清衍在確定沈南枝沒事以后,俊美的臉上才又換上一副冰冷的神情。
他說:“下去看看。”
司機打開車門,過去和攔車的人溝通。
前后不過兩分鐘的時間,司機又折返回來,硬著頭皮說:“傅總,他、他說要見沈小姐。”
見沈南枝?
傅清衍和沈南枝同時眸色一變。
沈南枝重新坐直身體,手搭上車把手,“我下去看看。”
傅清衍攔住她,“你在車里等我,我去。”
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外面的寒風‘呼呼’往里灌。
這條路是去市區的必經之路。
前面幾百米處有一座商場,故而不僅車多,人也多。
經過這一遭,交通開始變得堵塞,人群也漸漸聚攏。
傅清衍走到車頭,看著穿著單薄的憔悴男人,冷聲道:“找我妻子做什么?”
男人胡子拉碴,眼下青黑。
一時半會兒還真讓人沒認出來。
紀書臣沙啞著聲音說:“我要見沈南枝,我有事情找她。”
圍聚的人群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這個男人是不要命了嗎?剛才要不是人家司機及時踩了剎車,他恐怕早就被撞飛了!”
“現在新聞上不是有很多訛人的事情嗎?我估計他就是看人車貴,所以才沖上去的。”
“現在的人啊,為了錢是命都不要了。”
“我覺得吧,不是簡單的訛人,你看他說他要見沈南枝,明顯就是認識啊!”
“你剛才說誰?沈南枝?是我知道的那個沈南枝,還是同名同姓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估計就是網上的那個沈南枝!你看那男的,長得像不像傅先生?”
“我去!真的是傅先生?我竟然見到活人了?”
“你這話說的人家像死了死的。”
“把你的頭讓一讓,別擋著我拍攝了!”
“傅先生!我們是你和沈南枝的粉絲!恭喜你求婚成功!”
“啊啊啊真的好帥!本來以為視頻、照片就夠帥了,沒想到現實里一見,更是帥的驚天動地!”
“沈南枝,你這丫頭吃的也太好了!羨慕嫉妒!”
“傅先生既然出現在這,那是不是說明沈南枝也在?沈南枝呢?怎么沒看見她?”
“應該在車里吧,可惡,這車窗什么都看不見。”
“這要是讓你看見還得了,看不見才是正常的,別瞎叫喚。”
“傅先生你好帥!我好愛!”
“不是,人家昨天才求婚,今天你又愛上了?能不能不要這么花癡,丟我們女人的臉。”
“攔車的到底是誰啊?這么不要命,不會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吧?”
“瘋子講話能這么邏輯清新?”
“沈南枝你快出來,你老公被人欺負了!”
“我看你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傅先生哪被人欺負了?”
“打110吧,新年第一天就擾亂交通秩序,這種人就應該好好教育一下!”
“那可不?剛才要不是反應及時,早就血流千里了!現在真是什么人都有。”
“傅先生,你什么時候和我們沈老師生孩子?”
“會不會沈南枝今天根本就沒在?勞累了一晚上,要好好休息。”
“大白天的,你說話怎么這么不正經?還勞累……嘿嘿,那傅先生的體力還怪好的咧!”
“不是說男人到了二十五歲就不行了嗎?怎么三十歲還這么能折騰?”
“……”
眼見議論的聲音越來越離譜,沈南枝打開車門,從另外一側下車。
在走到傅清衍身邊時,看清面前男人的臉。
略感意外,“紀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