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微亮的時候,顏凌云就已經從帳篷里走出來了,她依舊穿著昨日夜里的衣裳,她一邊看著周圍的人開始收帳篷,一邊溜達著。
賀洛初的奏折批到深夜,顏凌云一直等到他睡下以后,才起身巡戒。
她雖然多年不曾回汴京,但是畢竟也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情分,所以他很清楚,如果一開始她就在營地里面巡戒,賀洛初壓根不會去休息。
冬日的早晨格外的冷,顏凌云將手塞在自己的衣袖里,然后去找已經生火準備做早膳的春玉。
春玉一瞧見顏凌云,就瞧見了她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明明有那么多人巡邏戒備,小姐做什么非要自己親自去,這么冷的天還守夜,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活干嗎?”
顏凌云接過春玉遞過的一個包子:“那可是太子,他要是出點什么事,我全家都得給他陪葬,我從來都不喜歡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別人!”
“那不是還有小公爺在嘛,怎么算都輪不到小姐你去值守啊!”春玉有些不平。
“你還有功夫在這里說我,你好端端的怎么到這里來當火頭兵了?”顏凌云咬了一口燙嘴的包子,隨后挑眉問道。
春玉的臉色變了又變,隨后湊到顏凌云的耳邊說:“我也不想啊,實在是他們做的飯太難吃了!這隨行了這么多人,也就京墨做的東西還能入口,其他幾個人做的我都怕把自己給毒死了!”
顏凌云忍不住笑:“實在不行咱們可以吃干糧,總歸也沒有幾天,等到了冀州,咱們去當地吃他們有名的小吃去慰勞一下自己!”
春玉頓時眼前一亮:“小姐可是自己說的,不能反悔啊!”
“君子一言!”顏凌云又順了幾個雞蛋,一邊吃一邊往回走。
只是顏凌云回去找賀洛初的時候,遇上了封薇蘭,手里的三個雞蛋,被順走一個,最后輪到賀洛初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個了。
顏凌云看著自己手心里孤零零的一個雞蛋,忽然有些心虛:“要不,我再去找一個?”
“不必!”賀洛初接過顏凌云遞過來的雞蛋,隨后看向站在顏凌云身后的硯塵,“通知一下,一炷香以后啟程!”
硯塵看著賀洛初慢條斯理得剝雞蛋,震驚了一瞬,隨后低頭應下:“是!”
硯塵出去以后,顏凌云才嚼著雞蛋湊到賀洛初面前:“怎么你吃口雞蛋,這硯塵都跟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難不成你平時都靠喝露水活著?”
“吃過雞蛋以后,有時候嘴里會有怪味,平日里有早朝,顧及禮儀,很少吃!”賀洛初說著看了一眼顏凌云,“你一個夠了?”
“我還吃了個包子!”顏凌云看著賀洛初,隨后搖了搖頭,“賀洛初,你一個大老爺們兒,不能總是吃那些精致的東西,你得大口吃肉,大口吃米面糧油,只有那些東西才能讓你長得結實壯碩,光是吃那些什么燕窩魚翅,只會讓你越來越纖弱!”
賀洛初頓了頓,隨后抬頭看向顏凌云:“好,我以后多吃雞蛋!”
顏凌云聽著賀洛初仿佛哄孩子的語氣,也不惱,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我肯定能找到大夫治你的不足之癥!”
賀洛初看著顏凌云鄭重的模樣,笑了笑:“好!”
啟程的時候,顏凌云一出發就爬上了賀洛初的馬車,她守了一整晚,困倦的厲害,一爬上車,就往角落里擠:“我要睡覺,不許讓封薇蘭上來!”
剛準備往上爬的封薇蘭,正巧聽到了顏凌云的話,正準備上車以后和她分辨分辯,卻不想,賀洛初竟然直接出了馬車,還順便關上了車門。
封薇蘭只覺得自己氣的嘴都要歪了,他捂著心口,痛訴道:“那么大個馬車,你就讓她一個人睡?我也辛辛苦苦的在趕路,太子殿下,你簡直沒有心!”
“她昨天守了一夜,讓她好好睡一會兒,別鬧她!”賀洛初說著,徑直走到一旁翻身上馬,動作敏捷迅速,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個病秧子。
封薇蘭撇嘴:“你就只知道護著她!”
“別廢話了,出發!”賀洛初看了一眼封薇蘭,說道。
封薇蘭雖然心里不服氣,但還是乖乖的上了馬,屁顛屁顛的跟在賀洛初的身后。
“昨天的那把斷箭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封薇蘭的聲音很輕,但是剛剛好讓賀洛初聽明白,“我仔細看過那個斷箭的工藝,這次的人,多半和上次刺殺的那一批人是一起的!”
賀洛初低垂著眼,并沒有驚訝:“低調行事,不要打草驚蛇!”
“那殿下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封薇蘭看向賀洛初,“是趁機找突厥的麻煩,還是當做不知道?”
“傳訊給阿史那.簡,就說我在途中遇上冒充阿史那族的刺客刺傷!”賀洛初微微抬眼,“阿史那族戰敗,突厥之中多的是那種想要趁機推翻阿史那族,然后上位的族群,有人冒充他們行刺,他們應該比我們更擔心!”
封薇蘭急了明白賀洛初是什么意思:“殿下是想借阿史那.簡得手,探查挨的事?”
“有些事,她來做比我更好!”阿史那.簡微微垂眸。
封薇蘭盯著賀洛初看了很久,然后悄悄湊到賀洛初身邊:“所以,昨日凌云肯進帳篷休息,是殿下你答應他娶阿史那.簡做側妃?”
賀洛初看了一眼封薇蘭,他看著封薇蘭那張幸災樂禍的嘴臉,微微瞇眼:“那倒沒有,不過,我倒是有答應他,讓你娶阿史那.簡過門!”
“什么!”
要不是顧及到隨行人不少,封薇蘭差點能夠尖叫出聲:“什么叫做讓我娶阿史那.簡過門?她可是突厥公主,我一個要啥沒啥的紈绔,怎么能娶他過門呢?”
“怎么就不能了?”賀洛初挑眉,“你是國公府的小公爺,娶阿史那.簡也不算吃虧!”
“什么叫做也不算吃虧?”封薇蘭當下只覺得頭大,“他一個敵國貢獻過來的公主,能是個什么好東西,我可是國公府的獨子,我要是娶了她,這輩子怕是都要斷子絕孫了!”
硯塵見封薇蘭是真的急了,才低聲說道:“封公子,太子殿下在逗你呢!”
封薇蘭這才發現賀洛初帶著笑意的表情,他默了默,隨后有些惱:“你就知道拿我開涮,有本事你去逗顏凌云啊!”
“那還不是因為你蠢笨!”馬車里的顏凌云突然探出腦袋,“太子殿下要是真的想把你賣掉,怎么可能會提前告訴你?就你這個豬腦子,乖乖聽話就行了!”
“顏凌云!”
“如何?”
“有本事,你下來我們打一架!”
“講的好像你打得過我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