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凌云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發脾氣的男人,比野豬還要難摁。
平日里弱不經風的賀洛初,帶著火氣往前走得到飛快,沒一會兒就擠到人群里看不見蹤影。
要知道,那可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刺殺的太子啊,顏凌云眼看著他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不免焦急起來,可偏偏她手上還提著一個碩大的花燈,一時之間竟然追不上他。
眼見人越走越遠,顏凌云也有些生氣,她干脆一腳蹬在岸邊的石樁上,一個翻身回旋踢直接從人群頭頂越了過去。
周圍的人們只看到一個提著螃蟹燈得人從她們頭上飛了過去,紛紛發出一聲驚呼。
一直到這個時候,走在前面的賀洛初才停下腳步,他本能的回頭看過去,只覺得眼前一個人影閃過,隨后顏凌云便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她的面前。
賀洛初本能的后退一步,卻不小心踩到身后人的腳,他下意識的想要道歉,卻被顏凌云一把拽住往后拉,隨之而來,便是長鞭甩在空中的破空聲。
沒等賀洛初反應過來,顏凌云便已經和一個身穿黑色大氅的男子打斗起來,他想要上前幫忙,卻在下一刻被趕來的硯塵護在身后。
原本還在歡度元宵的百姓們,下一刻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打斗四散奔逃,生怕自己被無辜波及。
硯塵一邊將賀洛初護在身后一邊觀察著顏凌云和那人的打斗,一旦顏凌云處于下風他便立刻沖上去支援。
顏凌云橫空甩出鞭子的時候,心中窩了一股火氣:“賠老娘的燈!”
有了怒氣加成的顏凌云每招每式都用足了十全十的力度,對面的人顯然并不想要傷害顏凌云,每一下都收了力度。
顏凌云從他手里的那把長劍中看出了彎刀的用法,再加上面前這個人顯然并沒有真正要傷害他的意思,她突然收力,怒聲道:“阿史那.云!”
還打算揮出常見的黑衣人突然停手,他緩緩抬頭,摘下大氅的帽子,露出一張白凈俊逸的臉龐:“小凌云,許久不見,身手依舊啊!”
顏凌云看到面前那張與記憶里并不相符的面容時,不免有些恍惚:“你?你的大胡子呢?”
阿史那·云下意識的摸了一把下巴,隨后笑道:“來的路上遇上了刺客,不小心被燒了胡子,我便干脆剃了!怎么?難不成我沒了胡子你就認不出我來了?”
顏凌云微微蹙眉:“你是跟著我到這里來的?”
“以你的本事,我若是早就跟著你,只怕你老早就發現了。”阿史那·云一邊說著一邊收起手中的長劍,“這劍果然還是沒有彎刀好用。”
“你既然到這里來了,為什么不去找阿史那.簡,反倒到這里來了?”顏凌云也收起手里的鞭子,冷聲問道。
“我千里迢迢從突厥跑到這里來,剛巧遇上你們的元宵節,那我自然是要來看看你們的元宵節到底有多么的熱鬧!”阿史那·云說著,走到顏凌云身邊,“只是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了你,多日不見,你依舊身手了得啊!”
顏凌云其實對阿史那·云的話抱有懷疑,但眼下直接戳穿他,對他們都沒有什么好處,他便干脆當做不知道:“你也不差啊!”
一直到這個時候,被硯塵護在身后的賀洛初才默默的走到一旁,撿起被顏凌云甩開的花燈,然后走向阿史那·云:“今日我朝特地辦了一場宴席來迎接突厥使臣,大王子既然到了,為何不入宮?”
“入宮看你們大周皇室如何輝煌?”阿史那·云嗤笑,“你就是大周的太子吧!”
賀洛初沒有說話,只是依舊淡淡的看著他。
“果然如世人所傳言的那樣弱不禁風,堂堂一個男子漢竟然讓一個女人來護著,真是丟人。”阿史那·云瞥了一眼賀洛初,隨后冷哼道,“在我們那里若是讓一個女人來保護,這樣的男人早就該去死了!”
“哦?那你們為了平息戰事,把女人送來我們大周的行徑,難道不是讓女人保護你們這群沒有本事的男人嗎?按照你的道理來說,你們應該早就去死了,那為什么還在這里活蹦亂跳的呢?”好不容易趕上來的封薇蘭,還沒有走近就聽到了阿史那·云奚落賀洛初的那番話,立刻便反駁道。
“你!”阿史那·云頓時漲紅了臉,儼然有些氣不過。
封薇蘭向來是得理不饒人的,得了機會便趕緊接著說道:“況且我若是沒記錯的話,阿史那·云,你不止一次帶隊敗給了我們的顏凌云,她也是女子,按照你的說法,你不僅沒能保護好你們自己的女人甚至還敗給了我們大周的女子,不知道這樣按照你們突厥的說法,你該死多少次呢?”
雖然顏凌云平時很嫌棄封薇蘭的那張嘴,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封薇蘭在懟人這方面真的是天賦異稟。
眼看阿史那·云已經被氣的漲紅了臉,看了半天熱鬧的顏凌云才出聲道:“既然你想要逛逛我們大周的元宵燈會,那你就請隨意,不過,你最好記著早點去找你妹妹,在我們這里若是沒有通關文牒,你是沒有辦法住店的!”
阿史那·云入京的消息,不僅是顏凌云,就連賀洛初都沒有收到,他們之所以知道阿史那·云會入京,純粹是因為阿史那.簡曾經無意的提過這件事?
他們既然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進京,那就說明他手上并沒有大周官衙門頒布的通關文牒,沒有通關文牒的人,是不能在大周任何地方留宿的。
“你們大周的衙門做事也不算完善。”阿史那·云仿佛抓到什么漏洞一般,嗤笑道,“我們一行人沒有通關文書,還不是浩浩蕩蕩的進了京,也不知道你們朝廷養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封薇蘭當下就怒了:“米倉里有老鼠有什么可奇怪的?這天底下的老鼠哪個不會打洞?主人家管得住門卻管不住半夜三更挖地道的家伙,我們這里若是打老鼠,大多都是直接下藥毒死,總不可能大更半夜三更的主人家不睡覺,守在糧倉邊上盯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