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凌云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茶湯,微微挑眉:“公主殿下這里的茶水,還真是不錯!”
賀書瑤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茶盞,她還在回想剛才顏凌云說的那番話。
“突厥那樣的地方,向來都是以強者為尊的,公主殿下若是想要在那里站穩(wěn)腳跟,手底下必須有人!”顏凌云的聲音平穩(wěn)而又堅韌,“他們雖然喜歡單挑,但是無非就是些野蠻人的戰(zhàn)斗比試,莫要當回事就是,只要你手底下有人,他們便不敢招惹你!”
“母后為我準備了足夠多的侍女陪嫁!”賀書瑤輕聲說道。
“一百個侍女都不夠我練手的!”顏凌云譏笑,“公主殿下該去陛下面前求,一個暗衛(wèi),可比一百個侍女來的有用!必要時候,說不定還能救殿下一命!”
暗衛(wèi),暗衛(wèi)!
賀書瑤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暗衛(wèi)。
太子身邊有硯塵,六皇子身邊有遂鈿,為什么她就不能去父皇面前求一個暗衛(wèi)呢!
顏凌云大約能猜到賀書瑤現(xiàn)在在想些什么,只不過,她現(xiàn)在并不打算說什么,畢竟,有些事情,他也只能點到為止,若是說的太多,最后指不定就會惹禍到自己的身上。
賀書瑤猛地站起來:“你說的對,我得去求父皇,我為大周出嫁,父皇就該庇護我!”
顏凌云看著面前突然起身的賀書瑤,忍不住挑眉:“此番和親,若是順利,阿史那.云便能讓突厥依附大周,到時候,公主可就是番邦王后!”
賀書瑤本來還有些不足的底氣,在聽到顏凌云這番話以后,頓時充足:“我得去找父皇!”
“現(xiàn)在去嗎?”顏凌云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頭都沒有抬一下。
“就得現(xiàn)在去!”賀書瑤漲紅著臉,“父皇拿我做交易,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我現(xiàn)在就要去,今日便是哭著鬧著,也一定要讓父皇出點血才是!”
顏凌云看著賀書瑤半晌,隨后說道:“那你就不怕陛下為此懲罰你?”
“那今日本公主就不嫁了,左右就是一個刁蠻公主的名頭,我若是不肯嫁,讓那幾個姐妹去講,就是我看看到時候到底是誰刁蠻?”賀書瑤一說完便風風火火的往外走。
抱著一壺熱水回來的婢女,眼看著自家公主沖了出去,又看看坐在那里氣定神閑喝茶的顏凌云,一時之間竟然也不知道到底是追出去還是待在這里看著顏凌云,畢竟她方才還搶匣子的舉動尚且歷歷在目。
“你最好陪著你家公主去路上的時候告訴她哭一場,哭的越慘越好,最好能哭到把皇后娘娘和貴妃都引過去,到時候陛下自然會心疼她這個女兒,然后松口!”顏凌云一邊說著一邊端起茶品了
一口,“嗯,的確是好茶!”
“你們好好看著他,千萬不要讓她搶走公主屋里頭的東西。”那宮女左看看,右看看,眼看著自家公主就要跑沒影了,最后只得放下手里的水壺,對著身側的幾個宮女說了一聲,便火急火燎的追了出去。
顏凌云也不氣惱,大大方方的喝完這盞茶,然后大搖大擺的向著御書房的方向走過去,走之前還專門囑咐宮女:“等你們公主回來,別忘了提醒她把那套茶具給我們家送過去!”
幾個宮女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最后只得點頭應下。
在去一書房看熱鬧的路上,顏凌云遇上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的封薇蘭。
兩個人正面撞上,封薇蘭立刻眼睛一亮:“公主那里,莫不是你挑唆的?”
顏凌云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人以后,才壓低聲音道:“老皇帝不做人,非要讓我去送親,也沒有金銀財寶賞賜,那不得讓他吐點血出來。”
封薇蘭偷偷的從懷里揣出一個大拇指:“干的漂亮!”
自打他們倆知道這一趟送親,他們兩個也要去的時候,心里頭便窩著一團火氣。
可偏偏賀洛初那個病樣子經不起他們折騰。所以他們雖然不甘心,卻也只能將這火氣藏在心里頭。
沒曾想,顏凌云挑唆著公主去找皇帝鬧著要暗衛(wèi)。
公主或許不知道,培養(yǎng)一個暗衛(wèi)要多少的時間和精力,這里頭說價值萬兩也不足為奇。
顏凌云雖然有私心,但是也的的確確希望九公主能得到皇帝的一個暗衛(wèi),畢竟,突厥形勢緊張,誰也不知道,阿史那·云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承諾的那樣可以奪回政權,他若是奪不回政權,賀書瑤最終還是會淪落成為權勢斗爭的犧牲品。
前世的賀書瑤客死他鄉(xiāng)。
這一次他若是能夠得到一個保護她的暗衛(wèi),或許在突厥傾覆之時,能保住他一條小命。
兩個人勾肩搭背的到御書房附近的時候,遠遠的,顏凌云就聽到了里頭的動靜。
賀書瑤不愧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鬧起來的動靜也著實是大,那哭聲都能傳出二里地去。
“看這陣仗,陛下這血是非出不可了。”顏凌云忍不住挑眉。
“這九公主還是得寵,換成旁的公主,怕是不敢做這樣的事。”封薇蘭“嘖嘖”搖頭。
兩個人就這么擠在角落里看著熱鬧,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不遠處,緩緩走過來一個人。
等到顏凌云聽到腳步聲的時候,賀洛初已經走到他們身后了。
顏凌云猛的回頭,一眼就瞧見了賀洛初,當下心底便跳了跳,但是隨后立刻在心底解釋道:“太子身體羸弱,腳步虛浮,她剛才正在忙著看熱鬧,一時沒注意才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靠近。”
“這就是你的搞好關系?”賀洛初看著顏凌云,低聲問道。
顏凌云突然有些心虛,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在為她爭取利益嘛,這個也算是變相的搞好關系了?”
賀洛初看著顏凌云半晌,最后無奈道:“她討的來也就罷了,若是討不來,還不知道要難過多久?”
“討來的便是多一條命,難過就難過唄,命沒了,連難過的資格都沒有!”顏凌云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