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一晚驛站,來了二十個刺客,十九死一傷,硯塵嚴刑拷問兩個時辰,對方愣是一聲不吭。
賀洛初坐在房間里,看著面前的茶盞,目光清冷:“那就殺了吧!”
抱著手臂依靠在門上的顏凌云抬眼掃了一眼賀洛初。
賀洛初察覺到顏凌云的目光,抬頭看過去:“有什么建議?”
“沒什么,只不過如果不怕作孽的話,挑斷手腳筋,刺瞎雙眼,連帶著十九具尸體一起丟去附近的衙門!”顏凌云低笑一聲,“以儆效尤!”
一旁的封薇蘭猛的抬頭看了一眼顏凌云,隨后悄悄的往一旁挪了挪。
“為什么要刺瞎雙眼?”賀洛初看著顏凌云,輕聲問道,“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
顏凌云目光沉了沉:“破多羅部下曾經突襲過我率領的騎兵,因我一時不查,導致我一個部下被他們活捉。”
賀洛初沒說話,等著顏凌云繼續說下去。
顏凌云眼底的殺氣一點一點洶涌而出:“他失蹤三天三夜,被我們找到的時候,一雙眼睛被刺穿,頭頂被食指粗的鐵釘扎入,雙手雙腿的皮膚肌肉被剝落,仵作說,所有的酷刑都是在他清醒的時候受得!”
顏凌云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沒有太多的波動,就好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般,可偏偏說出來的話,刺的他們心口一陣一陣的疼。
“聽清楚了嗎?”賀洛初突然看向硯塵。
硯塵點頭:“屬下聽清楚了!”
“那就按這個來吧!”賀洛初說完,給在場的幾人都倒了茶,“坐下喝口茶吧,硯塵動作比較快,等個半個時辰應該差不多了!”
顏凌云淡淡的看了一眼一旁已經面如死灰的封薇蘭,隨后在賀洛初對面坐下。
賀洛初將茶水推到她面前:“夠嗎?”
顏凌云看了一眼茶水:“還是仁慈了些,不過算了,畢竟要趕路!”
封薇蘭看著面前兩個人,隨后默默坐下喝茶。
顏凌云支著腦袋偏頭看向封薇蘭:“怎么?害怕?”
封薇蘭低頭喝水,沒有回答。
顏凌云也不為難他,只是繼續看著杯里的茶水:“這才剛剛出發沒多久,上來就是二十個刺客,還全部都是突厥人,賀洛潼那里,果然是下了血本,太子殿下,看樣子這次他是非要把咱們留在外面了!”
賀洛初唇角微揚,隨后抬眼看向顏凌云:“怎么?你這是害怕了?”
“開玩笑,老娘一對百的時候都沒有怕過。區區幾個刺客就能嚇唬到我了?”顏凌云嗤笑,“只是有些沒想到,破多羅竟然敢下這么大的血本,看來這一次他們對突厥的政權是勢在必得了!”
“沒有人會對王權不感興趣,而且還是唾手可得的王權,破多羅屈居于阿史那已經百年,他們驍勇善戰,只怕這么多年早就存了反叛的心,等了幾十年才得到這么一個機會,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賀洛初看向顏凌云,“只怕,顏將軍和國公爺那里,比我們更加兇險!”
顏凌云不由沉默。
一旁的封薇蘭猛的抬頭:“什么叫做他們那里更加兇險?”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顏凌云低聲說道,“破多羅既然能夠派出這么多殺手來攔截我們,就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程,簡而言之,他們多半也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破多羅想要政權,他們就絕對不會允許我們的軍隊壓境,我爹拿著可以調派嚴家軍的軍符,想殺我們的或許是賀洛潼,但是想殺我爹和國公爺的,肯定是破多羅!”
封薇蘭的臉色瞬間很難看:“那他們還把那么多精兵良將都留給了我們,他們這一路豈不是更加麻煩!”
顏凌云偏頭看了一眼封薇蘭,隨后有些嫌棄的說道:“要是國公爺跟你一樣,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話,那的確更加麻煩!”
“嗯?”
賀洛初看著顏凌云,低笑了一聲:“顏將軍和鎮國公雖然面臨的危險更大,但憑他們二人,便足以自保,更別說他們還帶了一隊騎兵,反倒是我們這里,雖然人多,但有大半都是書瑤得陪嫁,凌云他們不僅要自保,還要保護我們這群拖后腿的,顯然我們更麻煩!”
同為拖后腿的封薇蘭,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應該可以自保……”
顏凌云沒有反駁。只是從懷里拿出地圖擺放在桌案上:“很顯然,我們的路線已經被透露出去了,或許,我們要改變一下線路!”
賀洛初低頭看著絹布上的線路,沉了沉臉,隨后指著上面那一條用朱砂畫出來的紅線:“我們現在走的全部都是官道,如果改變路線那就要走小路,走小路或許可以躲避他們的攔截,但是如果被他們提前發現,那我們會更加危險一旦陷入到陷阱就會孤立無援!”
顏凌云當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她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或者,兵分兩路?”
“什么意思?”封薇蘭立刻湊過腦袋來。
“我帶著殿下和公主,走官道!”顏凌云說著,回頭看向封薇蘭。
封薇蘭頓時一個激靈:“我呢?”
“你跟阿史那·云走小路!”顏凌云挑眉。
封薇蘭猛的起來:“我不要,你明明就知道我跟阿史那·云合不來,你還非要讓我跟他一起走小路,你就不怕他在路上把我宰了?”
“那……我跟阿史那·云走小路?”顏凌云挑眉。
“不行!”賀洛初冷聲道,“封薇蘭沒那個本事護住我跟賀書瑤!”
封薇蘭立刻便漲紅了臉:“那,那就讓阿史那·云跟你們走官道,我跟顏凌云走小路!”
顏凌云和賀洛初都沒說話,只是看著封薇蘭。
若是阿史那·云跟賀洛初走官道,他一個反水挾持賀洛初,那大家都得掉腦袋。
封薇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很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茬,雖然很不甘心,但最后還是挫敗的坐了下來:“……就不能一起走官道嗎?那,那阿史那·云本周看我不舒服,到時候趁我晚上睡著了直接給我抹脖子了!”
顏凌云看著委委屈屈的封薇蘭,抬手攬住他的肩膀,隨后說道:“我把春玉借給你,有她在,阿史那·云絕對沒辦法在半夜抹了你的脖子!”
封薇蘭還是委屈,低著頭扣指甲一臉的不情愿。
“春玉跟硯塵跟著你跟阿史那·云走,京墨跟我們走!”賀洛初看向封薇蘭,“這樣夠嗎?”
“我就要一個春玉吧!硯塵得跟著殿下,畢竟我被抹脖子了,就死我一個,殿下出了事,我全家都得交代了!”封薇蘭滿臉沮喪,顯然一副不情愿的樣子。
顏凌云瞧他這幅委屈樣,有些不忍心:“要不……”
“就這樣吧!”封薇蘭撇嘴,隨后抬起頭,一臉傲嬌,“你們兩個既然說了,那自然這就是最好的法子,雖然我很看不慣那個阿史那·云,但是為了能夠安全到邊境,我就忍了這口氣,但是你們得給我補償!”
賀洛初默了默,隨后說道:“前些日子我得了一套碧玉做的棋盤,回京后送去你府上!”
封薇蘭滿意的瞇起眼,然后看向顏凌云:“你呢?”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送了我母親一盒東珠,我到時候去摸十顆給你!”顏凌云挑了挑眉,“夠不夠誠意!”
封薇蘭輕哼了一聲:“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跟他走一趟!”
“嗯,勉為其難!”顏凌云趕緊點頭,只是笑意不受控制的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