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將我剛才說的話全部送回給我了!”賀洛初無奈輕笑,“罷了,我也不在這里耽誤你們辦事,但是我有一句話一定要囑咐,所有人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許有人再因為這件事情受傷!在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家庭,許多人都是頂梁柱,若是出了事,整個家便都塌了,不論是誰都不可以因貪功冒進做出冒險的事情,明白嗎?”
“臣明白!”
賀洛初點了點頭,隨后準備離去。
就在賀洛初上馬以后,他突然看著站在一旁的裘杰,低聲說道:“大水過后,河水贓污,這些地方到處都有碎石,若是劃破了傷口,容易潰爛,裘大人還是要將鞋子穿上!”
裘杰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下意識的想要把腳藏起來。
“我會想辦法弄些油靴過來!”賀洛初拍了拍裘杰的肩膀,“裘大人,這里,就要辛苦你了!”
年過半百的裘杰,看著賀洛初,只覺得眼眶發熱。
他這種從底層一點一點爬上來的官員最明白百姓的辛苦,卻往往是也是最無力的,他的上面有太多的上級,他或許一心為民,但耐不住總有人貪得無厭。
而他若是想要在這種地方存活下來,便只能隨波逐流,他可以不貪,但是絕對不能阻止別人去貪。
這數十年,他這官做的兢兢業業,雖然沒有什么特別出色的政績,但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就在今日,太子的那番話,突然讓他明白,他所做的那些付出終究會在某一天被真正的上位者看到。
“我大周有這樣的一位太子殿下,未來數百年,何愁不興旺呢!”裘杰看著賀洛初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
顏凌云察覺到身后的目光一直等到他們走遠才逐漸消失,她看向前頭的賀洛初,忍不住說道:“太子殿下一如既往的會收買人心!”
賀洛初沒有反駁,只是說道:“這里一日發兩次粥,索性我今日已經出來了,不如直接去看看粥棚那里是個什么光景!”
“能是什么好光景!”顏凌云輕哼,“一群大老爺們摁著女人孩子打,連臉皮子都不要了,而且你已經受傷了,你的傷口總是要清理,要是不清理干凈后面要是紅腫化膿就會很麻煩!”
賀洛初回頭看向顏凌云:“傷口已經止血了,也不差這一會兒,粥棚不是已經按照你說的去辦了嘛,說不定現在大家都是規規矩矩的排著隊!”
“反正我瞧不上那些打女人的狗男人!”顏凌云冷哼,“今日送來的那個王八蛋如何了?”
不遠處的硯塵聽見了顏凌云的話,默了默:“顏小姐自己下的手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顏凌云挑眉。
“死不了,但是皮開肉綻的,每日都要清洗,刮傷,換藥,大概得折騰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好一些!”硯塵撇了撇嘴,“顏小姐實在是好鞭法,那每一鞭子都是只傷肉不傷骨,除了受罪,倒也不會如何!”
顏凌云突然有些心虛:“讓他受點罪有什么不好,若非看在他是難民的份上,我早就打死他了,哪里還有機會讓他受罪!”
硯塵默了默,然后淡淡的開口:“按顏小姐你的說法,那還多虧了他是個難民,不然現在可就不是在那里受罪了,而是直接去見閻王了!”
賀洛初默默的看了顏凌云一眼,沒說話。
晚上的粥棚的確安靜了許多,少了男人的粥棚,沒了什么爭執,大家都乖乖的排隊等著,也不會有人嫌棄粥少,沒了人鬧騰,每個人的粥分的都不多,但是卻正正好好的,讓每個人都分到了食物。
那些總是霸占著食物的男人們,在接過妻子和孩子要來的食物時,也會想著留存一些給他們,畢竟,明日的吃食,還得指望他們。
賀洛初看著這一幕,對顏凌云的決定格外的滿意:“當弱者有了價值,就不會被輕易舍棄。”
顏凌云看著面前的一幕又一幕,只覺得可笑:“人性本來就是卑劣的,在生死存亡之間,弱者會第一時間被拋棄,他們若是想要活下去,必須想凈一切辦法證明自己的價值!”
很殘酷,但是,這就是人性。
賀洛初回到府衙以后,硯塵第一時間找來了大夫,給他清理掌心的傷口。
大夫看著賀洛初的傷口,不由皺眉:“這么大的傷口,竟然沒傷到骨頭!”
“運氣好!”賀洛初淡淡的說道。
大夫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多問,畢竟面前的這位,可是太子殿下,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將傷口清理干凈,然后換上藥和紗布:“殿下的傷口有些深,瞧著不像劃傷,倒像是撕裂的,這幾日就不要沾水了!”
送走大夫以后,硯塵便沉了臉:“殿下莫不是忘了,你不能動內力?”
賀洛初低頭看著一開始手上的傷口,微微垂眸:“就一點點,不妨事!”
硯塵有些氣悶,盯著賀洛初看了許久,才嘆了一口氣:“殿下不要忘了太醫的交代才是,這些年你身上的毒都是靠著這點內力壓制,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毒發!”
“我知道!”賀洛初抬頭看向硯塵,“那個時候我若是不作為,顏凌云的后背怕是得斷兩根骨頭,現在這個時候,不論是誰,受傷都會很麻煩!”
硯塵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看著賀洛初許久,最后嘆了一口氣:“下不為例啊!”
賀洛初笑了笑:“當然!”
硯塵看著賀洛初這樣,有些無力。
賀洛初總是這樣,無論什么時候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到底有多腹黑,喜怒不形于色,非常符合對賀洛初的描述。
硯塵翻箱倒柜的找出一顆藥,遞給了賀洛初:“殿下總是如此,答應的爽快!”
賀洛初將藥吞服下去:“今日是意外,日后不會了!”
硯塵看了賀洛初一眼,撇嘴:“有顏凌云在,殿下身邊處處都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