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不久賀洛初就已經(jīng)起身,他去河邊洗了把臉準備回去叫顏凌云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白兔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
賀洛初被它嚇了一跳,腳下一崴差點跌進水里,好在白兔反應(yīng)夠快,直接咬住了他的腰帶,將他扯到了安全的地方。
賀洛初站定以后,頗有些驚訝的看著白兔,隨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臉:“你還真是一匹靈馬,怪不得凌云那般喜歡你。”
白兔傲嬌的抬了抬頭,最后轉(zhuǎn)過頭去看向不遠處的山脈。
賀洛初有些困惑的看過去,卻突然發(fā)現(xiàn)郁郁蔥蔥的山脈中,似乎有奇怪的東西在動,或許是人,又或許是什么野獸。
賀洛初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他立刻拉著白兔回了山洞,卻不想他過于急促的步伐直接驚醒了顏凌云。
顏凌云猛的坐起身,一臉的警惕:“怎么了?”
“我們背后的山脈上似乎有人!”賀洛初的臉色微沉,“但是那些人既沒有呼喊,也沒有放出任何的信號,看起來并不像是來找人的,又或者說他們并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們在找人。”
“那必然不會是封薇蘭!”顏凌云臉色驟變,“如果是封薇蘭,他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呼尋,將動靜鬧得最大,畢竟只有那樣我們才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他們,并且給出回應(yīng),所以,山上的人絕對不會是封薇蘭!”
賀洛初和顏凌云兩個人四目相對,心中隱約都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或許,只是野獸!”賀洛初沉默許久以后,給出來這樣的答案。
顏凌云看著賀洛初良久,最后淡淡的開口道:“如果是野獸,你就不會這么緊張的回來了。”
賀洛初沒在說話。
他雖然不能分辨山上的到底是野獸還是人,但是根據(jù)樹林的晃動面積以及影子來看,的確更像是搜山的人群。
“在我們出事之前我得到了一個消息。”顏凌云抬眼看向賀洛初。
賀洛初微微蹙眉。
“林清平偷偷來了太平縣,但是沒有進城,而是去了隔壁的縣市!”顏凌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場大水本就來的古怪,莫名其妙從上流直接沖下來,分明就是上流開閘放的水!明知太平縣在鬧洪災(zāi),上流縣市還開閘放水,若是沒有在一起,必然就是有意為之!”
賀洛初沒有說話。
其實從他出事的那個瞬間開始,他就知道這場大水來的非常古怪,且不論他會不會被這場大水沖走,這場水都會給他冠上一個治水不利的罪名。
他身為太子,皇帝或許并不會懲處他,但是治水不利這個名頭,足以讓文武百官質(zhì)疑他的能力。
“且不論搜山的,是不是林清平,我們現(xiàn)在都得盡快離開這里。”賀洛初閉了閉眼睛,“外面有生過火的痕跡,他們很快就能找到這里來。”
顏凌云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猶豫片刻以后抬頭看向賀洛初。
賀洛初光是看她這個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破事,她當下便皺起了眉頭:“我還沒有到要犧牲你來保全自己的地步!更何況,白兔來這里本來就是來救你的,不帶著你走,你覺得它真的會把我送回縣衙嗎?”
顏凌云默了默,最后伸手綁緊了系在腿上的木頭,然后一手扶在賀洛初的手上,一手撐在馬背上艱難的起身:“殿下話都說到這里了,我若是不走,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賀洛初看著起身的顏凌云,干脆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顏凌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伸手攬住了賀洛初的脖子,隨后,她就被賀洛初放到了白兔的背上。
顏凌云看著賀洛初這么一氣呵成的動作,不由的感慨:“殿下平日里看著弱不禁風的,還頗有些力氣!”
“雖然不如你,但我到底是個男人。”賀洛初說完,便牽著白兔往外走。
其實走出山洞的那一刻開始,賀洛初就開始后悔:“早知道如此就應(yīng)該趁著夜色離開。”
“這世上就是沒有那么多早知道。”顏凌云環(huán)顧一周,觀察地勢。
他們的位置非常糟糕。
他們處于山谷之中,面朝河流,背靠大山,若是有人在高處,便能將他們所在之地一覽無余,而他們卻沒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
現(xiàn)在唯一可以慶幸的就是他們躲在山的正腳下,他們可以貼著山往山林里走,只有這樣他們才可以盡可能的躲開山頂上的視線。
賀洛初瞧著白兔繞著山腳走,顏凌云騎在馬背上,手里緊握長鞭,觀察著四周,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她手里的鞭子就會甩出去。
走進山林的那個瞬間,顏凌云和賀洛初一齊停下。
其實往里走并不是一個好去處。
這片山林太過茂密,誰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會有些什么東西,可是現(xiàn)在的他們,根本沒得選,要么往里走,要么在外面等著山上的東西下來。
橫豎都不是什么好去處。
顏凌云和賀洛初對視一眼,最后兩人互相點了個頭,毅然決然的往山林里去。
相比他們二人的謹慎,白兔在這條路上卻走的格外的熟絡(luò)。
一開始的時候,賀洛初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顏凌云開口:“白兔應(yīng)該就是從這條路走過來找我們的!”
賀洛初回頭看向顏凌云:“那我們只要跟著他走就能回到太平縣!”
顏凌云剛要點頭,卻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她眸光驟冷,猛的抽出長鞭,向著右手邊甩了出去。
就在鞭子甩出去的那個瞬間,顏凌云一把拽住賀洛初的衣襟,猛的將他拽上了馬,隨后向著前方快速離開。
被鞭子甩中的人發(fā)出一聲慘叫,下一刻沒有一群穿著夜行衣的人從林子里沖了出來:“吵到他們了,快抓住他們!不留活口!”
顏凌云非常清晰的聽到了“不留活口”四個字:“殿下,咱們這下真的要逃命了。”
賀洛初當然也聽到了這句話,他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若是平日區(qū)區(qū)幾個刺客顏凌云根本不會放在眼里,可現(xiàn)在的她本就有傷在身,而且行動不便,自保都是問題,更不要說保護賀洛初了。
白兔在聽到顏凌云的指令以后,便瘋了一般的往前跑,而他們的身后便是密密麻麻的舉著長刀短劍要來殺他們的刺客。
就在顏凌云一門心思跑路的時候,她突然發(fā)現(xiàn)前方有人影晃動。
她下意識的想要阻止白兔繼續(xù)往前跑,卻在下一瞬看到從林子里鉆出來的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封薇蘭,后面有刺客,立即戒備。”
話音剛落,帶著濃郁殺氣的弓箭從顏凌云的耳側(cè)射過去,好在她及時拉著賀洛初躲過,不然二人怕是要被著這箭捅個對穿。
剛剛找到賀洛初和顏凌云的封薇蘭,甚至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刺客迎頭對上。
封薇蘭一行人大約都在山林里搜尋了許久,一個個都累的有些睜不開眼,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人,還沒來得及高興,撲面而來的就是一把接著一把的大刀。
這倆人來,封薇蘭是吃不好睡不著,難得休息片刻,做夢都是在尋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被沖走的兩個人,卻不想剛剛遇上,就是他們兩個在被追殺。
吃夠了苦頭的封薇蘭,本就憋了一股怒氣,當下便發(fā)了怒,平日里的那點拳腳功夫突然就有了長進,手里的一把長劍砍的虎虎生風:“媽的,給老子砍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