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葉云川苦笑：“一開始大伙兒都很支持，覺得這是可行的新興行業(yè)。誰知貨車價格高昂，投入成本高，司機的工資也高，加上還要停車場啊，油費等等。前一陣子實在是撐不過來，就賣掉一輛車緩緩。”
江婉皺眉問：“你給他擔保那么多錢——銀行那邊害怕他還不起，才故意刁難你們的？”
“是。”葉云川微窘，支吾：“本來還是很給面子的，貸款也很容易。誰知前一陣子我們哥幾個投資失敗，虧了將近一百萬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銀行那邊嚇慘了，怕我表哥還不上，更怕我這個擔保人把賬面上所有錢盡數(shù)提走，以后就更不可能還上，所以才一拖再拖，找各種借口拖延。”
江婉沉下臉，道：“差點兒誤了大事！”
“嫂子，對不起。”葉云川歉意十足，“都怪我闖了大禍……才會連累子豪和廠里。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們今天肯定提不了現(xiàn)金。”
江婉責備睨了他一眼，問：“這事怎么不早說？萬一耽擱了，多半會趕不上飛機。一步錯，滿盤皆落索。沒了毅哥的飛機相送，提這么多現(xiàn)金南下，也是一道大難題。真不是我說你——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訴子豪和我們？”
“我……”葉云川苦笑：“我沒想到會這般嚴重。主要是表哥貸款那會兒，想著我在銀行的流水進出比較多，所以才找了我做當保。哪里想到他生意還沒起色，資金鏈就緊張起來。”
江婉輕輕嘆氣：“我不是怪你去給你表哥做當保，只要是合法合規(guī)的生意，值得投資的生意，能支持便支持。親人之間能互幫互助，最好不過。”
“謝謝嫂子理解。”葉云川苦笑：“今天本來已經(jīng)約好能取錢，誰知對方一而再找借口，可把我們給急壞了。子豪差點兒就罵死我了……”
“他也是著急呀。”江婉道：“廠里現(xiàn)在趕訂單跟打架似的，工人都是三班倒。機器過度使用，遲早會出現(xiàn)大問題。眼下訂單多，正是擴大生產(chǎn)的大好時機。廠里的資金被你挪走多數(shù)，本來是不夠出國買設(shè)備的。眼下有這么一個好機會，能通過正規(guī)的渠道買來，還能省去跑路費和運費，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可你們要錢沒錢，唯一的三十來萬還卡在銀行動彈不得，讓他如何能不著急？”
“那是那是。”葉云川愧疚極了，“如果不是我拖累，設(shè)備早就可以買了。”
江婉搖頭：“你也不是故意為之，沒人怪你。只是這一次的事敲了一個警鐘，以后必須謹慎行事。廠里的資金進出都是你在跑，銀行那邊也是你在交接。正因為如此，你更該謹慎些，下不為例了。”
“不敢不敢了。”葉云川苦笑：“以后還是子豪去吧，我就不弄了。”
“不。”江婉搖頭：“子豪不是信不過你。還是你去跑，但像這樣的事以后得提前跟子豪商量，不然難保會有今天這樣的事再次出現(xiàn)。不怕一萬，最怕萬一。今天若是趕不上飛機，這一單拍賣八成沒戲。以后若是要買設(shè)備，又得跑國外買去，費時費力又昂貴。”
“謝謝嫂子。”葉云川微窘：“我以后一定好好注意，別再給廠里添亂了。”
“嗯。”江婉溫聲：“你是子豪的兄弟，我們都相信你。對了，云川，你可有收到秀眉的電話？”
“沒有。”葉云川一聽到未婚妻就忍不住嘆氣：“一個電話都沒有，電報也沒有。我在想她哪怕是給我寄一張明信片都行呀，可半張都沒有。”
江婉眸光微閃，低聲：“秀眉不是容易生氣的女孩子。不過，這次你爸媽確實太過分了。她多半仍在生你的氣。”
“嫂子。”葉云川苦哈哈抱拳：“你得幫幫我呀，幫我說說情。”
江婉苦笑：“不是我不幫，是我暫時幫不上。她和云奶奶都在國外，而且不止去一個地方。她們有我們的聯(lián)系方式，我們卻沒她們的消息，哪怕是大致的地址或方向都沒有。不是不幫，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電報也沒有？”葉云川有些不敢置信：“真沒有？”
江婉好笑反問：“我為什么要騙你？騙你有什么好處？我和子豪都是看著你們從吵吵鬧鬧的冤家，成為歡喜冤家，最終成為未婚夫妻的人。我們哪里忍心看一對互相有情意的愛人自此被迫分開？”
“謝謝嫂子。”葉云川感激不已：“等她聯(lián)系你了，你得立刻告訴我。嫂子，你跟她說，我一直都很想她，讓她忙完麻利回來，我在京都等著她。等她回來，我們就馬上結(jié)婚。我去機場接她，轉(zhuǎn)身就帶她去領(lǐng)結(jié)婚證，絕不會有片刻耽擱。”
江婉點點頭：“放心，我一定每句話都帶到，絕不會漏掉半句。”
“嫂子，你真的太好了！”葉云川感慨：“我和秀眉結(jié)婚那會兒，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封。你呀，就是我們的大媒人。”
江婉被逗笑了，搖頭：“不算吧？你們是自己自由戀愛的，又不是我介紹的。”
“可我們能水到渠成，靠的是你呀。”葉云川解釋：“當初我們能走到一起，全賴你們促成。這次波折若沒有嫂子你在一旁勸阻，指不定早就鬧僵了。所以，你是我們的大恩人。”
江婉搖頭：“其實，有沒有紅封不打緊，最重要是你們能順利復(fù)合。”
“肯定會！”葉云川自信滿滿：“我和秀眉的感情一直都很穩(wěn)定，你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江婉卻沒那么有信心，低聲：“這一次你爸媽通了大簍子……云奶奶對你的態(tài)度還行，但對你們家很失望。秀眉很聽她是師父的話，你該知道的。”
“不怕不怕。”葉云川拍胸口：“我一定給老人家好好賠禮道歉，再給秀眉道歉，哄她開心回心轉(zhuǎn)意。”
江婉忍不住問：“你有沒有找過她？比如往她娘家那邊？”
“啊？”葉云川反問：“她又不是回娘家了，找過去有用嗎？”
江婉差點兒被氣著，皺眉反問：“她現(xiàn)在是沒有回，但她以后會回吧。她娘家的人如果站在你這邊，自然會為你說話。你能不能娶到秀眉，她娘家的意見非常重要。你得趁機討好他們，別讓自己處于毫無優(yōu)勢，毫無助力的劣勢。”
如此被動的狀態(tài)，還不主動采取措施，遲早會被自己過度自信的態(tài)度耽誤死。
葉云川有些忐忑：“嫂子，她娘家的人……不怎么喜歡我。”
“所以更該去討好呀！”江婉道：“你跟秀眉訂婚的事，他們都已經(jīng)知道。至于婚約是否算取消，只是口頭上說說，還做不得數(shù)。你趁機跟他們套近乎，給他們寄東西，說說秀眉跟云奶奶的事，讓他們別擔心，說她們忙完就會回來等等。總之，多去聯(lián)系，多寄禮物，爭取拉近跟他們的距離。”
“哦哦。”葉云川受教點點頭：“那我回頭就去寄禮物。”
江婉提議：“秀眉的爹和幾個哥哥都抽煙，你可以買些這邊的好煙寄過去，盡量選這邊的好牌子。另外，去廠里的倉庫取一些新做的衣裙，給秀眉的嫂子和侄女們寄過去。就說是廠里制造的衣服，希望她們喜歡。再寄一些糖果或餅干，讓小輩們知道你這個小姑丈一直念著他們。小孩子最容易被收買，一點糖和餅干就足夠了。”
“哦哦。”葉云川認真記下了。
江婉想了想，遲疑問：“你爸媽那邊……態(tài)度變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