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快沒轍了！
沒法子，對大女兒那邊，她只能一拖再拖。
直到昨天，玉嵐路過她的公寓樓下，給她買了一個金戒指，讓她這幾天內必須將幾個妹妹接回來，不然就要趕她走。
一開始，她還打算打馬虎眼。
玉嵐卻不依了，說老孫接下來要送幾個妹妹去讀更好的學校，還要想法子幫幾個小姨子嫁進豪門。
她一聽，高興得暈乎乎的，當即表示兩天內一定將幾個小丫頭揪回去。
于是，她在心園外等了又等，總算等到陸子欣出門。
趁著李香妹來開門，忽悠幾下就直奔客房。
幸好之前來心園見過幾個小丫頭，很快輕車熟路找過來。
她們都在午睡，見她來了，反而一開口就問她來做什么。
她氣不打一處來，命令她們立刻收拾行李，今天必須跟她走，不然就不認她們了。
三個女兒都沒動彈，只是怯怯說她們要留下。小六則更夸張，罵她來心園做什么，說這兒根本不歡迎她，讓她麻利滾。
她更氣了，一邊翻箱倒柜，將她們的東西盡數倒進三色袋，一邊罵著小六，說她都被教壞了，敢這么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這樣說話，簡直是大逆不道。
老四老五不敢反抗，只是激動表示她們想住在心園，不想跟她走。
小六卻不一樣，跳下炕就來拽袋子，讓她放下她們的東西，立刻滾出去，不然她就要去找人。
她氣不過，狠狠甩了小丫頭一巴掌。
小丫頭執拗得很，甚至跟她打了起來。
老四和老五不敢打她，卻心疼妹妹，一味兒想要來護著妹妹，最終幾人撕打成一團。
反正不管了，今天她非要帶走她們三個不可！
江婉聽完她的狡辯，淡淡一笑。
“不知道吳姐所謂的伺候是什么？不用洗衣做飯干活，就是有人伺候的人上人生活？你可以問問小四小五她們，她們在這邊住，也不用洗衣做飯他。吳媽在那會兒，她會帶著幾個孩子一起干家務。那是因為她老人家勤快，想教幾個孩子不要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也是因為那會兒心園雇的人不多，她老人家心疼我，想要搭把手幫幫我。后來，我雇了人打掃衛生，廚房的師傅也多了，就通通不用了。小六她們來這邊好幾個月，除了洗自己的衣服外，其他活兒都不用她們干。”
吳洋洋巴不得找借口帶走她們，忙道：“在我那邊，她們連一件內衣都不用洗。有保姆來著，她們只需要好好學習就行。”
接著，她笑嘻嘻看向女兒們。
“你大姐姐可想你們了，天天念叨著你們。還有，你們大姐夫要送你們去最好的才藝學校，請專業的老師指點你們呢。”
老四和老五埋下腦袋，不敢對上她。
小六從王偉達的懷里探頭，尖叫：“我們不要！我們不要轉學！我們在這兒好好的！你能不能快點兒滾？！我都說了，我不要跟你住一起！我討厭你！”
“你這死丫頭！”吳洋洋破口大罵：“你還有沒有良心？！我是你媽！你敢這么跟我說話？！我扒了你的皮！”
小六嚇壞了，又一腦袋扎進王偉達的懷里。
王偉達輕拍她的腦袋，眼神警惕盯著吳洋洋。
“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小姑娘。”
吳洋洋瞪了瞪王偉達，沒好氣問：“你誰呀你？你抱我女兒干啥？！放開她！快放開！”
王偉達沒動彈，仍護著小姑娘。
吳洋洋氣了，大聲：“你一個大男人摟著我家閨女作甚？！你懂不懂禮義廉恥？啊？你懂不懂啥叫男女授受不親？！她不是小孩子了哎！她都十四歲了！快松開，不然我打死你這死流氓！”
小六啊啊啊大叫：“不許過來！他是小王哥！不許你打他！”
吳洋洋作勢要上前扯回女兒——王偉達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側，避開了她的魔爪。
“大姐，有話好好說，別打孩子。”
吳洋洋急得跳腳：“你小子究竟是誰？！她是我的小女兒，你知道不？！你快放開她！不然我跟你沒完！”
王偉達皺眉，警惕回瞪她，手卻沒松開小姑娘。
小六早就嚇壞了，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襯衣，嗚嗚嗚低低哭著。
“夠了！”江婉扶著肚子，努力挺著腰板，冷喝：“吳姐！你別再鬧了！這兒是心園，是我家。這兒不是你能撒野耍賴的地方。你想帶走小姑娘，恕我沒法同意。”
“憑什么？！”吳洋洋不裝了，叉腰發脾氣：“她們是我的女兒，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我一把屎一把尿將她們拉扯長大，我容易嗎我？！我前幾年只是將她們留給我媽照顧，又不是不要她們了。你憑什么阻攔我們母女在一起？！你憑什么呀？”
江婉搖頭：“不憑什么，憑我是心園的女主人。而你，現在站在我的地盤上。三個小姑娘是我大姑姐領進心園的，我有權利也有義務顧好她們的安危。她們不樂意跟你走，你就不能帶她們走。另外，人是我大姑姐帶來的，除非她點頭同意，不然她回來的時候，我沒法跟她交待。”
她是沒資格管幾個小姑娘的去留，畢竟無親無故，更不是她們的監護人。
但她是心園的女主人。
想要從她的地盤上帶走人，除非她點頭，不然絕無可能。
江婉繼續道：“過門是客。你如果好好說話，我便好好招待。如果你要撒潑，硬是要從我的地方扯走三個姑娘，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偉達，把她趕出去。”
吳洋洋嚇了一跳！
“你——你憑什么啊你？！她們是我的女兒哎！我只是暫時將她們拜托給我媽。現在我媽沒了，我來接她們走——有什么不對？！”
江婉搖頭：“我沒說你不對，但我說了，除非她們樂意跟你走，除非我大姑姐點頭，不然我沒法做主讓你帶走她們。”
“你——”吳洋洋氣得跺腳：“阿欣怎么可能同意？！她巴不得搶我的女兒！她天生心臟病，不能嫁人也不能生娃。她沒有孩子，就想要來搶我的！”
“胡說八道！”江婉怒罵：“大姑姐要肖想你的女兒做什么？！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是真心為女兒好的人嗎？自你嫁去山里，大姑姐幫過你多少回，甚至還主動掏錢給你買宅基地建房。”
“吳媽每個月的工資給補貼給你，你卻任由她被你的婆家人趕出家門，老人家淋著雨討飯吃，好不容易才找回老家。大姑姐二話不說就立刻收留了老人家，哪怕那會兒我們家里也拮據，住的地方小得可憐，租著黃叔的一半宅子。你帶著幾個女兒來投奔吳媽，吳媽不肯搭理你們，是我姐掏錢給你們租了房子，不然你們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那些日子里，吳媽和大姑姐不停補貼你和幾個女兒。哪怕我們自家日子也不好過，但只要小六她們過來，就沒一次是空手而歸的。”
“我姐跟你苦口婆心說過多少回，讓你勤快些，找一份穩定些的工作，耐心養大幾個女兒。我姐還說，只要你守著她們成家立業，你將來的晚年生活差不了。”
“可你呢？貪吃懶做，滿腦子不務正業，拿著吳媽和我姐補貼的錢去賭。幾個女兒辛辛苦苦做手工，巴不得能吃一口暖和的熱飯，轉頭就被你輸個精光！”
“小六幾次餓得不行，顫顫巍巍跑去找吳媽哭說她好餓。吳媽不管鍋里有什么，都會拿些給孩子墊肚子。是我師父可憐小六，將雜志社的廢紙送給她，讓她能拿去賣掉，或多或少買點口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