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有些怕，湊到李緣的耳旁。
“李叔，要不……打暈吧。”
李緣卻躊躇起來，擔心會弄傷了肖沫。
“她身子骨向來弱……等等看。”
王偉達下意識勸道：“好不容易靠近些，必須把握這個機會。肖姐這個情況，必須馬上送醫院呀。”
“等等。”李緣低喃：“她的情緒好像安分了一些。”
王偉達卻沒什么信心，警惕盯著肖沫看，擔心她又要發狂。
早些時候離得遠，他并沒有看太仔細，此時肖沫就在一米開外，雙手無措攤在身前，才赫然發現她雙手盡是傷痕，好些地方都破了皮，血絲正在往外冒。
王偉達皺起眉頭，連忙從兜里取出手帕。
“肖姐，我給你包扎一下手心。”
肖沫貌似沒聽到，本能看向自己的雙手。
“我……我好像覺得很痛……很痛。”
李緣眼神微閃，立刻改口：“很痛證明你是清醒的。小沫，你不是在做夢，不是。”
“對呀！”肖沫再次歡喜笑起來，“會痛就不是做夢！哈哈！不是做夢！不是哎！”
李緣松一口氣，小心翼翼湊前一些。
“小沫，我扶你坐下等一等。小袁很快就要回來了，你的傷得包扎——”
“對對對！”肖沫激動點頭，雙手迅速將凌亂的發絲胡亂抓了抓，整理身上的毛衣，眼里盡是見戀人的羞澀。
李緣溫柔伸手，幫她摘去身上的枯葉，掃去毛衣上沾的灰塵。
王偉達警惕盯著肖沫，不敢上前幫忙，側身護在李緣的身旁。
幾個保鏢見肖沫的情緒似乎控制住了，自覺退到角落處，點起煙慢慢吸著。
王偉達給他們做了噓聲動作。
他們都是敏銳的人，先后低頭頷首，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吸著煙。
肖沫一邊梳理發絲，一邊焦急問：“師父，我的頭發是不是亂了？”
“沒有。”李緣慈愛安撫：“小沫的發絲很柔順，梳理一下就行了。”
肖沫又緊張看了看身上的毛衣，突然又驚慌起來。
“師父，我——我的毛衣臟了！我——袁哥哥最喜歡我穿白色的！怎么辦？怎么辦啊？毛衣都臟了！”
王偉達見她又情緒失控，趕忙伸手將李緣抱扶遠些。
李緣顧不得自己，冷靜安撫：“不怕不怕，我去找白色毛衣給你換。”
“不要！”肖沫慌亂張望四周：“他只愛雪白色的！其他白色他不愛的！他說過他最喜歡的只有雪白色！我得去找雪白色的——對對對！一定要雪白色的！”
語罷，她作勢就往主屋的大門沖去。
王偉達要扯住她，誰知她的速度極快，竟一下子掙脫了他的手，幾下奔跑到大門前。
“開門！開門！快開門啊！”
屋里的李香妹嚇壞了，本能抱緊懷里的小泰和。
小九本來還趴在窗戶看著，心里害怕平時多么溫柔安靜的肖阿姨怎么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此時見她瘋狂拍打門窗，嚇得小家伙“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李香妹手忙腳亂抱起泰和，騰出手將他也拉進懷里。
“不哭不哭！九兒，俺在呢！沒事，俺護著你們哥倆啊。”
門外的肖沫根本沒搭理孩子的哭聲，自顧自怕打大門。
“開啊！給我開門！”
保鏢們見此情形，再次圍上來。
他們給王偉達打了眼色。
王偉達明白他們的意思，一個箭步上前，右手舉起劈下，精準擊在肖沫的后脖子上。
肖沫只覺得后頸一痛，眼前頃刻黑下來，失去知覺往后倒。
王偉達和李緣一左一右及時攙扶住她。
“你干什么？！”一道冷喝聲響起。
只見袁重山快步奔來，后方是小短腿邁得飛快的小歐，最后方則是被李緣拜托前去保護小歐的那位小伙子。
袁重山震驚看著李緣懷里的肖沫，劍眉迅速閃過心疼和擔憂，隨即渾身危險氣息驟起，如鷹隼般的眼睛瞪向王偉達。
“你打她做什么？！”
下一瞬間，如鐵般的手迅猛而至，抓住王偉達的衣領將他提拽起來。
“住手！”
“冷靜點！”
后面幾個保鏢極快逼近，連忙過來勸架。
王偉達眼神坦蕩，眉間藏著壓抑的火氣。
“你覺得我在干什么？！她找不到你，情緒失控傷了人也傷了自個！劈暈她也是怕她發瘋傷了屋里的孩子！”
袁重山目瞪口呆：“！！！”
李緣有些體力不支，喘息招招手。
“……小王，我有些暈乎……快來扶小沫。”
王偉達嚇壞了，一把推開袁重山的手。
“快！”
眾人很快反應過來。
有人扶老人家，有人抱起肖沫。
袁重山看著懷里渾身狼狽的女子，有些茫然無措，本能又看向李緣，發現他的額頭青腫一片，甚至還帶著血絲，才后知后覺相信王偉達的話。
難怪剛才小歐說……肖沫發瘋般在找他！
原來他口中的“發瘋”，竟是真的發瘋。
王偉達背起李緣，對小歐道：“我送李叔去醫院。小歐，家里就交給你和李姐了！”
“好。”小歐神色凝重點頭：“爺爺就拜托你照顧了。”
王偉達腳步匆忙往前院走。
李緣歪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緊閉，臉色青白，貌似已經陷入昏迷中。
王偉達跑出十幾步后，扭過身來。
“你還愣著干什么？！麻利把肖姐送去醫院啊！”
袁重山微愣，轉而看向懷里的肖沫，隨后頓住了。
一旁的同事們連忙勸道：“快送去醫院吧，看樣子蠻嚴重的。”
“是啊，剛才鬧了那么一通……還是去醫院好些。”
“她是你什么人？怎么一邊哭一邊找你？”
“先別管了，送醫院要緊。”
小歐急了，擠了上前。
“袁叔叔，什么事都比不得肖阿姨的身體要緊。你先送她去醫院吧。”
袁重山后槽牙繃緊，似乎下了什么重大決定，起身的同時也將懷里的人兒抱起來。
王偉達在前方喊：“快！我的車停在側門！婉姐的車鑰匙還在我身上，送他們一起！”
袁重山并沒有應聲，只是默默跟上去。
小歐目送他們離去，看著亂七八糟的院子和四周。
“叔叔們，麻煩你們把這兒打掃一下。我要去辦公室那邊打電話。”
幾個保鏢沒推辭，很快拿來掃帚和簸箕，將院子打掃干凈。
這時，李香妹一手抱著小泰和，一手牽著小九，匆匆奔了出來。
“歐啊，你沒事吧？沒被傷著吧？”
小歐搖頭：“我沒事。我得去打個電話。”
李香妹狐疑問：“給誰打？”
小歐答：“給肖伯伯打一個，再給我爸爸打一個。”
李香妹忍不住追問：“誰？啥伯伯？”
“就是肖阿姨的哥哥。”小歐解釋：“他周末偶爾會來讀書會看書。我跟他聊過好幾次天，跟他蠻熟的。肖阿姨今天出了這么大的事，我得麻利通知他。”
“應該的應該的。”李香妹催促：“那你麻利去。”
小歐點頭，撒腿就往辦公室跑。
小九急巴巴跟上去，撒嬌喊：“哥，我也要去。”
“好。”小歐牽住弟弟，叮囑：“不過，我打電話的時候你不能搗亂。”
小九乖巧點點頭：“知道了。”
小歐牽住他的小手，轉頭看向李香妹。
“舅媽，你進去喂泰和。他肚子餓了，先將他喂飽，然后再抱他去前院，讓廚房那邊準備開飯。”
李香妹“哦哦”恍然回神：“俺——俺知道了。”
小歐繼續叮囑：“你跟宮師傅說，拿大砂鍋準備熬白粥。晚些等車來了，我要給媽媽他們送粥吃。”
“啊？”李香妹忙點頭：“好的好的。等等！你要等啥車？誰的車？”
小歐答：“我爸的車。”
李香妹懵了懵。
小歐沒再回答，轉身牽上弟弟去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