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陸子豪便陪小歐吃過早飯,等在門口避風處。
小劉開車過來,搖下車窗打招呼。
陸子豪打開后車門,讓小歐進去,隨后也跟著坐上來。
“劉哥,我今天要送小歐去學校。”
小劉有些詫異,仍掛擋平穩開車,好奇問了緣由。
陸子豪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他聽,語氣頗為惱怒。
小劉聽完后,也是氣得很。
“這一趟確實得去!哪來的混賬小子!敢這樣子欺辱小歐——他才七歲呀!”
小歐昨晚被爸媽和李爺爺安慰后,早已經將這件事拋諸腦后,壓根不在乎。
“小劉叔叔,我媽媽問小丫妹妹得的是什么病。她說,如果能去探病,就同意我去醫院看她。”
小劉微愣,轉而低低嘆氣。
“她是腦袋里長了東西……測不出來是什么,可能是某種不知名的細菌。”
小歐聽不明白,問:“那醫生為什么不把細菌弄出來?”
“沒法子。”小劉答:“醫生無能為力,不知道該怎么治。除非她能自己扛過去,誰都幫不了她,只能靠自己的免疫力扛。”
小歐一聽,忍不住問:“那她能嗎?”
“不知道。”小劉低聲:“醫生說她太小了,長期營養不良,抵抗力本來就不高……能扛多久算多久。”
小歐聽完越發難過了,問:“那我能去看她嗎?”
“可以。”小劉答:“醫生說了,那些細菌可能是吸進去,后來長在她的腦子里。那些細菌不會跑出來,不會有傳染性,不用怕。”
小歐忍不住問:“她為什么要吸進腦子里?”
小劉為難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醫生說,可能喝水的時候沒煮開,也可能吃了沒煮熟的食物。她爺爺說,鬧災荒的時候,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只要啃得動就會被吃掉。醫生說不清具體原因,只能暫時先用藥,看看小丫能否扛得過去。”
“真可憐……”小歐傷心低喃。
陸子豪揉了揉他的發絲,安慰道:“醫生說她有希望扛過去,就證明有這個可能。別難過,你該做的是幫助她,鼓勵她堅強些,打敗細菌活下來。傷心難過可憐她,都解決不了她的問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幫助她。”
“對!”小劉附和:“你只比她大一兩歲,跟她聊得來。你的話,她肯定聽。”
小歐想了想,決定爸爸說得很有道理。
“那我下午就去看她。”
小劉趕忙主動道:“可以,我載你過去,然后再送你回家。”
陸子豪想了想,取出錢包抽了兩張錢遞給小劉。
“劉哥,小歐還小,身上不好帶太多錢。這錢麻煩你收好,買點營養的奶粉或罐頭去看望這位小妹妹。”
小劉想要推辭——
小歐卻麻利接過,塞給他。
“下次我會帶上我的零花錢,送給她當醫藥費。”
小劉笑開了,眼里盡是贊賞。
“咱們小歐心存善良,與人為善。等會兒我陪你們一起進去,看看哪個不長眼的家伙敢欺負我們小歐!”
……
那天傍晚,小劉送小歐回到心園門口。
小歐滿心歡喜跳下車,轉頭揮揮手。
“小劉叔叔,明天見!”
小劉微笑揮手:“明天見,小心臺階。”
小歐撒腿就往家里頭奔,一邊激動喊:“媽媽!我回來了!”
小劉目送他進去,跟守在門內的保安過了一遍眼神,調轉車頭離開。
此時的小歐正激動萬分,迫不及待跟眾人分享好消息。
“醫生伯伯說,小丫已經開始退燒了,指不定真能扛過去。護士阿姨贊揚小丫,說她很堅強很聽話。告訴她該怎么做,她就乖乖配合。哪怕要打很痛很痛的針,她也不怕。她跟我說,她不能死。她如果死了,爺爺就只剩一個人了。她要活下來,好好長大,將來要孝順爺爺。她沒哭,可爺爺感動哭了,一個勁兒抹眼淚。護士阿姨也跟著哭了。”
“不過,醫生伯伯卻很高興,告訴小劉叔叔說有希望。如果能順利退燒,不再復發,小丫就能徹底痊愈,擺脫掉哪些該死的細菌。我們送小丫奶粉和罐頭。她很高興很高興,說她從沒喝過奶粉。護士阿姨給她泡了一杯,她只喝一小口,不停說好喝,還端去給爺爺喝。她說她要謝謝我,還要謝謝我的爸爸媽媽。”
“我跟她說,后天再去看她,讓她一定要堅強活下來,等我給她送最好吃的奶糖。她笑嘻嘻說好,還拉著我的手,讓我教她寫字。她說,她希望長大以后能讀書,跟學校里的哥哥姐姐一樣去讀書。她最羨慕能讀書的人。”
江婉見他一個勁兒說這小丫的事情,半個字都不提學校那位姓許的同學,顯然事情還沒真正解決。
她沒主動問,而是悄悄給李緣打了一個眼色。
李緣立刻明白小徒弟的用意,輕輕點點頭。
“小歐,你爸爸他們還沒回來,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還得把幾道歷史題過一遍。”
小歐忙答好。
李緣牽起他的手,往偏廳走去。
江婉見小九和小六仍跟在王偉達的身后轉,喊他們去吃飯,轉身回主屋看小兒子。
小歐扭過頭,見媽媽什么都沒問,眼睛轉了轉。
“爺爺……我媽媽今天給校長打電話了嗎?”
李緣微微一笑,答:“還沒有。她說,等你和你爸爸回來后,問一問今天的進展,再確定要不要打。”
小歐嘟嘴:“校長壓根就不站在我這邊!”
“為什么?”李緣淡定給他勺飯,問:“校長說什么了?”
小歐悶聲:“爸爸直接帶我去教室,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質問那個姓許的,他就紅著臉支支吾吾不敢回答。其他同學都被爸爸的氣勢給唬住了,沒一個敢開口。后來,班主任來了,聽爸爸解釋了緣由,連忙說是許同學不對,一定讓他給我賠禮道歉,保證下不為例。班主任還提醒爸爸,說大伙兒要上課了,不好打擾到大家上課。爸爸留我在教室里,道別后離開。爸爸可能也去了校長那邊。下課后,校長也來了,批評了許同學,然后就來批評我。”
“什么?”李緣有些不敢置信:“校長批評你?批評你什么?你哪里錯了?”
小歐委屈極了,低聲:“他說我是小孩子,所以帶著小孩子心性,什么事情都跟家里父母說,一點小口角也得告訴家里。他還說,小事一樁罷了,以后直接告訴老師,犯不著大張旗鼓告訴家長,嚇得家長都跑來學校鬧。”
“這是他的原話?”李緣沉聲問。
小歐乖巧點頭:“幾乎都是原話,我沒添油加醋,他就是這么說的。”
李緣瞇住眼睛,問:“班主任老師讓那位許同學給你道歉,那他道歉沒?”
“……沒。”小歐嘟嘴:“他還說他只是實話實說,眼見為實,又沒有說錯。他說我每天都有司機接送去學校,穿得好吃得也好。他還說,我爸爸西裝革履,一看就知道是資本家做派。他說他的話可能有些難聽,但一點兒也沒冤枉我。他甚至還說……別以為我成績好,還是小神童,以后就能做魚肉百姓的剝削階級。”
李緣聽得一陣惱怒,問:“班主任讓他道歉,他就是這么道歉的?”
“嗯。”小歐眨巴兩下眼睛,低喃:“我氣不過……踹了他一腳,還給了他兩拳。”
什么?!
李緣微微驚訝問:“你——你動手了?你先動手打他的?”
“嗯。”小歐紅著眼睛氣惱解釋:“他一點兒悔過的痕跡都沒有,還變本加厲諷刺我!我忍不了啊!爸爸說了,忍不了就不要忍,直接干!我只恨自己力氣小,不能一拳將他揍趴在地上。”
李緣樂了,抿嘴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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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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