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江婉開車送三人去火車站。
葉云川一個勁兒打哈欠，看著江婉沉穩開車，淡定繞著方向盤，有些不敢置信。
“嫂子，你的車開得真好！挺……挺讓人意外的！”
陸子豪與有榮焉：“我媳婦自學的，厲害吧？”
葉云川暗自翻白眼。
郝秀眉也覺得不可思議，道：“婉姐姐只是外表柔弱，實則強得很！能干得很！”
正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在她看來，江婉便是這樣的人。
看著書卷味兒十足，氣質溫婉大方，明明是一副讀書人長相，干活卻利索又敏捷，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很是了不起！
江婉卻沒心思跟他們聊天，提醒：“聽說今年的冬天會比較冷，你們可都別大意了?！?/p>
“知道了?！?/p>
“好的！”
送他們到火車站后，江婉調轉車頭回市區。
偌大的心園只有小歐一個孩子在主院睡，即便此時的天仍蒙蒙亮，但江婉仍是不放心。
等不及送他們上車離去，麻利趕回了心園。
車子停在門口時，天色開始亮堂起來。
江婉打開鎖，隨后快步回了主院。
小歐仍在被窩里呼呼大睡，渾然不知爸爸已經坐上北上的火車。
江婉有些困，喝了點熱水后，又爬上床補覺。
半個多小時后，蔡大姐打開門，將自行車牽在角落處，便回頭要去關門——
“等等！”有人喊。
蔡大姐疑惑探頭出去。
只見一位五六十歲的老媽子，衣著整潔樸素，一左一右跟著一名美艷俏麗的少女和一個十來歲的可愛小姑娘。
三人皆是風塵仆仆，手里拎著兩個老舊的藤箱子，腳上的布鞋都灰蒙蒙的，顯然是趕路過來的，而且路途遙遠。
少女的手里捏著一張白紙條，似乎正在張望墻上的門牌號。
“外婆……確實是這兒?！?/p>
蔡大姐咧嘴笑開，問：“你們找誰？俺們這兒是心園！”
吳媽一聽“心園”兩個字，眉間的疲倦瞬間消失大半。
“我們找的就是心園！找小婉！找少爺和大小姐！”
蔡大姐聽不大懂吳媽的口音，搖頭：“沒有！這兒沒什么少爺小姐。”
吳媽茫然極了，看向一旁的大孫女。
“……地址沒看錯吧？是這兒吧？”
吳玉嵐無措解釋：“……上頭的地址是這兒，我沒看錯的。”
另一側的吳青嵐捂著干癟癟的肚子，吞了吞口水。
吳媽顧不得小孫女，奪過大孫女手中的紙條，遞給蔡大姐。
“你瞅瞅！是這兒沒錯！我們要找小婉！”
蔡大姐不敢接過，苦笑搖頭：“俺……俺不識字?！?/p>
吳媽聽不懂她說什么，只見賠笑搖頭，以為真是找錯了。
“難不成地址抄的時候弄錯了？”
這時，瞪大眼睛看來看去的吳青嵐瞧見了停在不遠處墻邊的吉普車。
“外婆！看！那是婉姐姐的車！”
吳媽也順勢看過去，認得那是一輛跟江婉一模一樣型號的吉普車。
“對對！一樣的！”
蔡大姐見她們三人一副遠道而來的疲倦樣子，道：“你們等等！俺給你們整水喝?！?/p>
語罷，她匆匆跑廚房去了。
吳媽滿頭霧水，看向一旁的玉嵐。
“她……說啥？進去找人了吧？”
吳玉嵐無措搖頭：“不知道。”
片刻后，蔡大姐拎了一個熱水壺和三個大碗出來。
“來！俺給你們倒水喝！”
吳媽聞言大喜，連忙接過答謝。
祖孫三人又渴又餓又累，喝了熱乎乎的半碗水后，精神勉強好一些。
蔡大姐不敢留她們，轉身將門關上了。
吳媽和兩個孫女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兒——上頭寫著的是‘心園’對吧？”
吳玉嵐點點頭。
“那肯定就是??！”吳媽激動道：“小婉是不會騙我的！她把地址寫了一串來著！”
吳青嵐忐忑極了，問：“這兒附近有多少心園？就一座嗎？要不咱們找人問問吧。”
“對?！眳菋屬澩c頭：“咱問問去！”
半個來小時后，三人又回到原地。
吳媽用力敲門，喊：“小婉！少爺！大小姐！小婉！”
很快地，蔡大姐又開了門。
“呀？！你們咋又回來了？你們究竟要干啥子嘛？”
吳媽賠笑：“我們找小婉?！?/p>
蔡大姐搖頭：“俺聽不懂?！?/p>
一旁的吳青嵐突然靈機一動，迅速從兜里抽出一本舊書，小心翻開，露出一張照片。
“外婆！快！這是你和婉姐姐的照片！給她看！”
吳媽恍然想起，麻利接過遞給蔡大姐。
蔡大姐接過，瞪眼看了看。
“哎喲喂！自己人吶！來來來！你們麻溜進來，俺給你們喊人去！”
祖孫三人互視一眼，都露出激動歡喜笑容。
“可算是找到了！”
“竟真是這兒！”
一會兒后，睡眼惺忪的江婉披著薄外套，扶著肚子快步來到前院。
“小婉！”吳媽撲了過來。
江婉驚喜笑開了，趕忙扶住老人家。
“吳媽！竟真是你！剛剛蔡姐說有一個老人家——我潛意識想到您！沒想到真的是您！”
吳媽紅著眼睛，激動得又哭又笑。
“婉姐姐！”吳青嵐蹦蹦跳跳湊上前：“婉姐姐！婉姐姐！”
江婉歡喜極了，礙于肚子有些大，不敢抱她，只能熱情摟住她的肩膀。
吳玉嵐則尷尬站在原地，杵著沒動彈。
江婉對她微笑頷首：“歡迎歡迎，來！快進屋坐！”
她領著三人進了前院的小廳坐下，問：“什么時候到的？吳媽，你們怎么不事先說一聲？我也好去車站接你們呀?！?/p>
“唉……”吳媽苦笑：“說來話長啊?！?/p>
江婉見她似乎有難言之隱，又隱約聽到肚子咕嚕嚕聲，麻利轉頭吩咐蔡山花。
“大姐，麻利煮幾個雞蛋上來，再煎幾根火腿肉，就是小歐爸爸送來的那種外國肉條。還有，蒸十個肉包子，再熬一大鍋米粥。”
蔡大姐連連答好，轉身忙去了。
吳媽一邊擦淚水，一邊安慰兩個外孫女。
“找到了……就不用怕了，也不用再挨餓了?！?/p>
吳玉嵐紅著眼睛，淚水盈眶點點頭。
小青嵐則上前，依偎在老人家的懷里。
“外婆，您別哭了。有婉姐姐在，會好起來的?！?/p>
吳媽欣慰笑開了。
一會兒后，江婉帶她們去偏廳吃飯。
吳媽驚訝張望：“小婉，這兒——后面還那么寬？都是咱們家的？”
“對?！苯裎⑿忉專骸叭M三出，算非常寬敞。等你們吃飽，帶你們去后面轉轉，再安排房間讓你們住下。”
吳媽不住點頭，笑瞇了眼睛。
祖孫三人都餓極了，埋頭大吃特吃。
蔡大姐看得有些饞，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江婉慢悠悠吃著雞蛋和小米粥，吩咐：“大姐，晚些你帶上錢和肉票，排隊買多兩斤肉回來?！?/p>
“哎！”蔡大姐答應下來，壓低嗓音：“大妹子，這些是你老家那邊的窮親戚吧？來投奔你來著？”
江婉搖頭，解釋：“吳媽是我愛人家的老傭人，也是我愛人和大姑姐的奶媽。她一直在我家幫傭。兩個女孩子是老人家的外孫女?！?/p>
啥？！
蔡山花一聽，頓時危機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