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并不意外，道：“云奶奶那邊，確實還得靠老爺子的面子。”
“不急。”陸子豪搖頭：“云川那家伙得先去表表態(tài)度，犯不著太慣著他。”
“那是。”江婉笑道：“老爺子說得對，婚事是他的，別人只能幫忙，主要還得靠他自己。”
陸子豪揶揄：“他氣老爺子故意冷著他，心里頭難受來著。”
江婉絲毫不意外：“老爺子那么寵他，以前幾乎是百依百順。他不管做什么，老爺子都盡量滿足他。突然遭冷遇了，估計是二十多年來第一回，心里上肯定接受不來。”
陸子豪脫了襯衣，洗臉洗手又換了睡衣。
“媳婦，有件事我還沒告訴你。剛剛下車那會兒，毅哥找來為我們心園站崗的袁哥走了出來，跟我聊了一會兒。”
“……哦？”江婉有些意外：“聊什么了？”
陸子豪道：“昨天小六幾姐妹不被小流氓追著跑嗎？那幾個小流氓經(jīng)常在附近轉(zhuǎn)悠，袁哥見她們?nèi)藳]事，便沒有太在意。后來，偉達(dá)跟我提了一嘴，說他們可能有所圖。袁哥他們今天逮著那幾個小流氓審問，誰知竟真問出了他們的目的來。”
江婉扯薄被的動作停下，驚問：“什么目的？”
“又是孫家那邊的垃圾事。”陸子豪鼻尖輕哼：“說是孫家的那個孫香香給他們錢，讓他們抓了吳家姐妹交給她。”
什么？！
孫香香？
江婉猛然想起什么，問：“就是——就是那個之前讓人綁架小六的女孩子？”
“對。”陸子豪答：“就是孫寶財?shù)哪莻€大女兒。他就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可能是兒子不多，所以他才那么看重吳玉嵐給他生的私生子吧。”
江婉皺眉：“破壞她家庭的是吳玉嵐，她總來對付小六做什么？！冤有頭債有主，她怎么不直接找吳玉嵐去？”
吳媽已經(jīng)被害死了，難不成她們還想繼續(xù)殘害無辜？
陸子豪搖頭：“我哪里知道。估計是吳玉嵐那邊不好動手吧。人嘛，都是欺軟怕硬的，柿子自然要挑軟的捏呀。”
“她媽金桂香毒害人，已經(jīng)被抓了。”江婉有些不敢置信：“她竟還不怕？她也要學(xué)著害人？”
陸子豪懶洋洋伸懶腰：“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是她媽媽教養(yǎng)長大的，像她也不奇怪。她抓小六幾姐妹，主要是想威脅吳玉嵐。估計也是想救她的媽媽吧。”
“怎么救？”江婉冷哼：“證據(jù)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她媽牽扯的是刑事案件，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鬧，又不是可以調(diào)解協(xié)商的。”
“還是有一定作用的。”陸子豪解釋：“家屬如果能出原諒書，為對方求情的話，法院會酌情進(jìn)行輕判。另外，吳媽已經(jīng)上了年紀(jì)，還有基礎(chǔ)病。對方不是下毒，下的是讓吳玉嵐毀了身體，甚至可能害她肚子里孩子的藥。對方不是要殺吳媽，而是要毀了吳玉嵐，所以那個金桂香頂多只是過失致人死亡，不用重判。”
“所以？”江婉遲疑問：“她要威脅吳玉嵐為她媽媽寫原諒書，然后她媽媽不用重判？不止吧？她也許更怕吳玉嵐跟著去告她的媽媽。吳玉嵐是她害的對象，不僅傷了身體，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了。如果吳玉嵐也去告她，她一定會罪上加罪，至少得判好些年。”
“有把柄在手，想怎么威脅就怎么威脅唄。”陸子豪聳肩：“可她還是太年輕了，沒有腦子，更沒有法律意識，不知道綁架傷害人的后果也很嚴(yán)重。”
江婉皺眉：“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小小年紀(jì)就這般歹毒。忽悠同學(xué)綁架小六，還撇得一干二凈。現(xiàn)在還敢偷偷買兇綁架威脅人——萬一真讓她得逞了，不知道還要鬧出多少事來。”
“孫寶財那廝能生出教出什么好閨女來？”陸子豪搖頭：“不可能。”
江婉忍不住問：“子豪，要不要跟姐商量商量？你有什么打算嗎？”
“那群混混已經(jīng)老實招了。”陸子豪道：“現(xiàn)在阻攔得及時，人沒被抓走，所以罪名不會重。另外，她也才十六七歲的年紀(jì)，是未成年人，哪怕做了錯事，法律上仍會寬容處置。”
“所以，又讓她逃開了處罰？”江婉若有所思。
陸子豪聳肩：“沒法子呀。沒有犯罪現(xiàn)實，哪怕她有動機和意圖，也判不了罪。單憑幾個混混的口供，定不了什么大罪。另外，小六幾姐妹并沒有受傷，背景又牽扯了吳玉嵐，就算去鬧大也沒用，于事無補。”
江婉禁不住有些擔(dān)心：“像她這樣的驕縱小姐，估計不達(dá)到目的不會罷休。吳玉嵐跟他們家的事，咱們管不著。她們要怎么斗都行，但別牽扯到小六她們幾個妹妹這邊來。畢竟，她們只要住在心園一天，咱們就得護(hù)好她們一天。”
“那是。”陸子豪也沒推脫，“她們只要好好在心園住著，吃喝住行咱們都給包了。如果她們要走，去投奔那個吳玉嵐，也隨她們?nèi)ァＶ灰齻冸x開心園，我就不會管。”
“吳玉嵐讓她們?nèi)O家住。”江婉將早些時候的電話內(nèi)容告訴他，“幸好三個小姑娘還有理智在，不愿搬過去。”
“算她們識相。”陸子豪皺眉道：“孫家在京都的名聲早就臭得無可救藥。她們哪怕只是去沾沾邊，以后在京都連找個正經(jīng)男人都難。如果住到里頭去，那八成沒好結(jié)局。孫寶財那齷蹉玩意兒喜歡用女人為他拓展生意和人脈，無所不用其極，惡心得很。她們?nèi)チ耍苡惺裁春媒Y(jié)局？”
江婉低聲：“我和姐也是這樣子顧慮的。幸好，她們不敢去。”
“能攔著就攔著。”陸子豪道：“去了就跟火坑差不多，能有什么好的。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旦遭了毒手，這輩子就徹底毀了。咱們雖然能力有限，管不了天下人天下事，但在跟前的事，能辦多少就辦多少。”
“我也這般想的。”江婉低低嘆氣，“小六是很可愛很單純的女孩子。只要一想到孫家人要對她伸出魔掌……我是又不忍心又心疼。”
“別擔(dān)心。”陸子豪摟住她，溫柔安撫。
“她們留在心園會沒事的。孫寶財再惡心齷蹉，也不敢將魔爪伸進(jìn)咱們心園。”
心園是歐陽部長的另一個家，是他兒子的家。這是京都上流圈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識。
敢來心園鬧事，除非他孫寶財有九條貓命，不然只有思路一條。
江婉的臉靠在他的肩窩上，安心閉眼入睡。
隔天早上，陸子豪上班去了。
葉云川仍不想去廠里，說他心情不好，精神也差。
陸子豪也沒勉強，自己開車去郊外。
江婉讓宮師傅為葉云川熬藥，又叮囑早晚熬多一份粥給他吃。
剛走出廚房，便看到陸子欣匆匆迎面走來。
“小婉，我想跟你借車，送小四小五她們?nèi)ド蠈W(xué)。”
江婉一聽，連忙搖頭。
“不行，我送就行，你還不能開車。”
陸子欣輕笑：“放心，我對自己有信心。我開車也有些許年頭了，不會一驚一乍影響心跳的。”
江婉卻不敢冒險讓她去開，道：“我去就行，反正辦公室那邊還不到上班時間。”
陸子欣搖頭：“你挺著大肚子，還是安分待家里吧。沒事，我去去就來。”
“不行。”江婉拉住她，道：“我讓偉達(dá)去。”
“小王？”陸子欣好奇問：“他會開車？”
江婉點頭：“他在部隊里學(xué)過開車。他身強力壯，哪怕小流氓敢來搗亂，幾個拳頭就能輕松解決。”
“那太好了！”陸子欣道：“讓小王幫忙送一送，回頭補他一點腳皮費。”
王偉達(dá)哪里在乎什么補貼，滿口就應(yīng)下了。
“我在這兒蹭吃蹭喝還蹭住，不交錢就是我占了大便宜，哪里還能要錢——太不要臉了！”
眾人都笑了。
王偉達(dá)很利索接過鑰匙，送小六幾姐妹上學(xu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