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恒見妹妹很快安頓妥當，心里感激不已。
“師父，辛苦您和小師妹了。”
李緣睨了他一眼，低聲：“不必如此客套，能力范圍之內的事。”
江婉陪肖沫收拾辦公桌，一邊給她講工作的主要內容。
肖沫埋著腦袋擦拭，低低應聲。
李緣沒上前，領著徒弟從側門走出來。
肖恒打量心園，忍不住夸道：“頗有蘇州園林的雅致，樹木成蔭，即便是夏日里也甚是涼快?！?/p>
頓了頓，他低聲：“沫兒很喜歡旁邊的窗，能一眼看到這邊的花園?！?/p>
“這兒不算花園?！崩罹壗忉專骸斑@里的綠化是原主人設計的，隨處可見，隨處都有?！?/p>
肖恒一邊順著走廊走，一邊觀賞，禁不住暗暗驚訝。
“我聽滿庭說，小師妹的夫婿頗有經商天賦。想他來京都兩三年便能置辦如此寬敞豪華園林，可見其能力非凡?！?/p>
李緣哈哈笑了，道：“他現在的服裝廠盈利情況也很好。陸家的后人，單單一個身份背景便知不凡?！?/p>
肖恒見師父臉色極好，精神奕奕，心里頗安慰。
“師父，您看著比前些年還好康健?？磥?，您在這邊過得很不錯?！?/p>
李緣低笑：“你師妹很會照顧人。我在這兒三天兩頭喝各種補湯或藥膳。工作輕松，吃住極好，還有老友和小徒孫們作伴，日子既熱鬧又溫馨?！?/p>
“多虧了小師妹啊。”肖恒擔憂看向他的腿，問：“師父，當年的腿傷沒落下什么老】毛病吧？”
“沒?！崩罹壌穑骸梆B得很好。換季天氣轉變的時候，你師妹都會讓廚房給我熬活絡筋骨的溫補湯水泡腳，沒任何不舒服的地方?！?/p>
肖恒失笑：“說來說去，我們幾個糙漢子還是比不得小師妹體貼?！?/p>
“性格不同罷了?！崩罹壛T手：“跟性別無關。你的大師兄二師兄性格更為爽朗些，體貼關懷人的事卻半點不懂，比你們還不如?！?/p>
肖恒眸光微閃，低聲：“師父，您很想師兄他們吧？可惜……聯系不上。”
“隨緣吧?！崩罹墖@了嘆氣：“都這么多年了，我早已看透了?！?/p>
肖恒連忙轉開話題，道：“我調回京都后，跟蔡師弟聯系過。他說他是因為家里有事，暫時沒法調過來，并不是人事方面的問題。當時碰巧電話線有干擾，聽了一半只能掛斷。師父，蔡師弟家里可是出事了？”
“他本來會比你早些過來。”李緣低聲：“只是家中的老母親突然病重，暫時不能挪動?！?/p>
“原來如此?！毙ず汴P切問：“可需要我們幫忙？”
李緣搖頭：“經濟方面沒什么問題，只是……老人家上了歲數，恐怕沒多少時日了?！?/p>
“唉?！毙ず闳滩蛔@氣：“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已經不得不面臨親人會離世的心理準備。”
李緣低聲：“有空給他寫寫信，安慰幾聲?！?/p>
肖恒立刻點頭。
李緣又問：“小沫能自己來上班不？你們現在都住在單位大院里，離這邊倒不算遠。”
“暫時由我的司機接送?！毙ず憧嘈Γ骸八桓乙粋€人出門……先讓她適應一下環境。等天氣涼快些，我再鼓勵她自己騎車過來?！?/p>
“不急，慢慢來。”李緣溫聲：“她能愿意出來上班，已經是一個極大的進步。”
“是。”肖恒歉意道：“只是得麻煩您和小師妹。”
這時，一道稚嫩的嗓音傳了過來。
肖恒仔細一聽，發現是有孩童在讀英語，讀得頗自信，發音也很標準。
他尋來尋去，發現是不遠處窗邊的書桌前，坐著一個五六歲孩子，正在朗讀國外讀本。
“那是——小師妹的孩子？”
李緣輕笑：“那便是他們夫妻收養的大兒子。”
“就是歐陽部長的兒子？”肖恒驚訝：“已經這般大了？”
李緣點頭：“快六歲了。”
肖恒笑道：“長得頗高，模樣也好，眉眼跟他親生父親有些像。聽說妹夫曾留學海外多年，想必這孩子是妹夫在輔導功課?！?/p>
“不是?！崩罹墦u頭：“他的外語是跟他的姑姑學的。子豪沒怎么管過孩子的學習，都是陪孩子玩。這孩子聰明絕頂，記憶力奇佳，聽說一遍就能熟記于心，舉一反三，玲瓏剔透，很容易教?！?/p>
“果然虎父無犬子。他爸當年也是極聰明，成績遙遙領先?！毙ず隳_步一頓，低聲：“師父，歐陽部長怎么舍得唯一的兒子……”
“他們現在是共同撫養?！崩罹墦u頭：“并不是送給小婉夫妻?！?/p>
肖恒若有所思，低聲：“師父，前一陣子有人要給歐陽部長保媒，還差點兒鬧出了事。這事您知道不？”
“哦？”李緣驚訝：“出了事？什么事？我怎么不曾聽老歐提起？”
肖恒搖頭：“知道的人寥寥無幾。歐老常年隱居，加上其他人不敢說歐陽部長的閑話，所以沒怎么傳開。”
李緣反問：“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很不巧?！毙ず愕吐暎骸芭绞俏覀儐挝坏娜耍敃r我也碰巧在單位?！?/p>
李緣關切問：“沒出什么丑事吧？”
“歐陽部長很生氣。”肖恒答：“女方……被推倒，受了輕傷?！?/p>
李緣忍不住問：“什么時候的事？多久了？”
肖恒答：“一周多前?！?/p>
李緣搖頭：“昨天阿毅一大早就來了，直到傍晚吃飽才離開。他什么都沒說，估計事情已經解決了?！?/p>
“不是什么要緊事。”肖恒道：“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事，自然不會說出來?！?/p>
李緣忍不住問：“女方不用去醫院吧？事情沒鬧大？”
“去了醫院。”肖恒低聲：“碰巧我的司機在，就讓他幫忙送人。那會兒歐陽部長匆匆走了，我過去的時候不曾遇到。只是一個小插曲，鬧不大，也不敢鬧大?！?/p>
李緣有些不悅：“保媒的人太不靠譜了……再說了，阿毅早就說過他不會再婚，對方多半是故意找茬?！?/p>
“不止是想試探?！毙ず愕溃骸拔抑庇X事情沒那么簡單。果不其然，幾天后那個假意要保媒的人就被停職了?！?/p>
李緣低聲：“阿毅自小在軍營長大，意志力非常人能比。對方如果不是沒腦子，就是膽子過大。”
“屬于第二種?！毙ず銚u頭：“現在可好了，弄巧成拙，不僅得罪了大人物，連自己的職位都不保。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緣道：“阿毅不是沒分寸的人，他今天的地位和成績，可不是大風吹來的。”
肖恒輕輕點頭，道：“他的風評極好，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人情世故也拿捏得極精準?！?/p>
“阿毅從小就聰明?！崩罹壍溃骸澳隳晟贂r跟他接觸過，不過后來他上了少年班，你們就斷了聯系?！?/p>
肖恒低笑：“他本事大，貴人事忙，我……我不敢去高攀。”
“有空就多來這邊走動?！崩罹壍溃骸鞍⒁阒皇强粗涞?，并不缺人情味兒?！?/p>
肖恒輕笑：“師父，我們之所以都往京都調，無非就是希望離您老人家近些，能陪伴您多些，為您養老。您在小師妹這邊，我們以后一定多多來叨擾。主要是前一陣子忙著搬家，忙著安頓下來，才沒空過來?！?/p>
“不礙事?！崩罹壍溃骸耙院蠖嘧邉颖闶?。阿毅有空就會過來，這兒算是他的另一個家。你周末有空，就多來參加讀書會。滿庭周末會來這邊幫忙，兩天都在。我周六在，周日要陪小歐去陪他爺爺。讀書會的人越來越多，各行各業都有。你多來跟師弟師妹走動，聯絡感情的同時，也能多一些新朋友。”
“早就有此打算了?！毙ず愕溃骸皾M庭跟我說過，我一直記得。我這周末便會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