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忙碌的人來講,時間過得飛快。
對于熬著等著盼著麻利結(jié)束月子的江婉來講,日子過得比蝸牛還要慢。
好不容易,終于熬到快滿月。
趁著大中午陽光正好,江婉洗了一個熱乎乎的頭,坐在角落曬著陽光。
這時,王偉達匆匆奔過來。
“婉姐!有你的電話!”
江婉有些愣,問:“誰的?師父沒接聽嗎?有什么事他做主就行呀。”
自她坐月子就沒往辦公室那邊去,除了看看賬本和幫忙篩選雜志新選題外,幾乎沒干任何活兒。
其他人考慮到她正在坐月子,能自己解決的事情都自行解決,都不敢來打擾。
江婉已經(jīng)閑得發(fā)慌,仍堅持乖乖坐月子,不想將來上了年紀落下什么毛病。
出版社那邊最近沒什么事,大家都各自守著各自的崗位有條不紊忙碌著。
王偉達搖頭解釋:“不是……是省城日報那邊打來的,說要親自跟你聊聊一些事。”
省城日報?
江婉蹙了蹙眉:“莫不是新合同不對勁兒?我不已經(jīng)簽字寄過去了嗎?”
“剛寄到。”王偉達解釋:“他們說剛收到,不過他們好像還有其他建議……好像說要勸你賣版權(quán)。”
“全部版權(quán)?”江婉問。
王偉達搖頭:“他們沒說清楚,只說要找你商量買下版權(quán)。”
江婉站了起身,道:“秋風大,我去戴一頂帽子。”
“哎。”王偉達道:“不急,我讓他們十分鐘后再打來。婉姐,你再披多一件外衣。”
江婉很快戴了帽子出來,還做了一個噓聲動作。
“表嫂和老三都還在睡。”
王偉達按住了嘴巴。
江婉快步往前院走,一邊問:“小九呢?他在哪兒?”
“睡著了。”王偉達解釋:“睡在辦公室的兩張?zhí)珟熞紊希w著我的外衣。”
江婉腳步一頓,問:“怎么不抱他回主屋睡?”
“他不樂意。”王偉達苦笑:“他說他只睡一會兒,晚些還要陪李叔看照片。李叔拿他沒法子,沖了一碗奶粉給他喝下,把兩張?zhí)珟熞魏喜⑵饋恚屗谏项^。”
江婉哭笑不得:“最近師父把他給寵壞了……什么都由著他。”
王偉達嘻嘻笑了,道:“李叔說孩子每天都在人群中晃來晃去,不用擔心他以后會怕生。最近他說話越發(fā)利索,想說什么都能脫口而出,還學(xué)了不少字和詞語。李叔還說,孩子在有點吵雜的環(huán)境中都能睡沉,以后不用擔心一點兒動靜就會被吵醒。”
江婉無奈笑了笑,道:“師父他老人家總是有各種理由呀!”
“可不嘛!”王偉達抿嘴低笑。
江婉放緩腳步,問:“偉達,印刷廠這個月的賬結(jié)算了沒?”
“結(jié)了。”王偉達答:“明天拿給你簽字,財務(wù)那邊取了錢就可以結(jié)清。”
江婉停下腳步,壓低嗓音:“結(jié)算后,我們賬面上大概還有多少錢?”
“之前子豪哥撥回了二十萬。”王偉達答:“加上這個季度的盈利,大概在五十萬左右。暑假賣的輔導(dǎo)書最多,可惜目前還沒法全部到賬。”
江婉點點頭:“這筆錢不要動。等我出了月子,就去中山街看看地皮,尋可靠的人來給我們建宿舍樓。”
“不急。”王偉達笑道:“你先養(yǎng)好月子,建樓房怎么也得要一年半載,急不得呀。”
江婉又問:“新雇的兼職攝影師怎么樣?”
“沒怎么瞧見他。”王偉達解釋:“李叔跟他說了,一周至少要來三趟,不能天天缺席。不用坐班,沒有時間限制,只要完成各個小組的照片任務(wù)就行。他答應(yīng)了,不過每次都是來一會兒就走,匆匆來匆匆去。”
江婉忍不住問:“保底工資多少?我怎么聽師父說要一百塊——是嗎?”
“是。”王偉達苦笑:“他還嫌少來著,說出版社的員工津貼和福利他都沒有,保底工資要高點也不過分。都敢開口要一百了,還敢嫌少,把琳姐給氣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罵他得寸進尺,說不過是仗著一個相機拍幾張照片,有什么好囂張的。兩人吶,差點兒就吵了起來。”
江婉對李琳的火爆脾氣了解得很,只是笑了笑,并沒有評價誰對誰錯。
很快地,她走進辦公室。
員工們瞧見她來了,先后站起來打招呼,有些甚至迎了過來。
江婉罷罷手,讓他們繼續(xù)去干活,說她只是來接聽電話,不好意思打擾大家工作。
小九睡在師父的辦公桌旁,把偉達叔叔的外衣當被子蓋,睡得十分甜。
江婉瞥了一眼,聽到電話鈴聲,趕忙去接聽。
一會兒后,她掛上話筒,走了出來。
李緣將老花鏡放下,壓低嗓音問:“怎么了?新合同還沒辦妥?”
“妥了。”江婉啞然失笑:“不過,他們反悔了。”
什么?
李緣有些驚訝,忙站起身來。
“怎么又反悔了?怎么一回事啊?”
江婉扶住他的手,牽著老人家走出辦公室,才低低解釋一番。
“剛才打來的是省城日報的總編,說現(xiàn)在的武俠小說在大陸賣得極好,可惜這兩本書的版權(quán)都已經(jīng)賣給港市那邊,估計不會再有什么大收益了。”
李緣眼睛微動,問:“然后呢?他們意欲何為?”
“要跟我徹底買斷版權(quán)。”江婉說完只覺得一陣好笑:“李琳讓我買斷也就罷了,他們竟反過來要跟我買斷。”
李緣皺眉問:“臨時起意的吧?如果想徹底買斷,怎么不事先說一聲?現(xiàn)在簽的合同仍是以前的分成模式,只改了——只換了跟你簽約的是日報編輯部,而不是以前的責編李琳,對吧?”
“對。”江婉道:“估計他們也是臨時起意的。也可能是覺得我很好商量,換編輯換簽約對象,都是任由他們說了算。可能覺得他們這么一說,就可以糊弄得了我,便宜賣掉這兩本書的版權(quán)。”
李緣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問:“怎么?你是覺得他們有什么瞞著你?”
江婉笑開了,低聲:“師父,還是你了解我呀。這兩本書是出版了,賣得也不錯。可它們在大陸這邊還有影視版權(quán)呀。”
“什么?”李緣有些疑惑:“不是——不是說已經(jīng)賣了電影版權(quán)嗎?”
江婉壓低嗓音:“港市那邊的影視版權(quán)是賣了,可大陸這邊并沒有。港市的版權(quán)合約我都看過,只適應(yīng)那邊的版權(quán)法。如果大陸這邊要轉(zhuǎn)播,只能去給港市那邊買。這邊的影視版權(quán)可沒有賣。我猜他們可能是想賣一波影視版權(quán),拍電視劇或電影。”
李緣下意識問:“你聽出來了?”
“八九不離十。”江婉道:“他們嘴上說版權(quán)都賣了,價值也不高了,不如干脆都賣給報社算了,以后不用總記掛版權(quán)的事,聯(lián)系起來也麻煩費勁兒。”
李緣忍不住問:“你答應(yīng)了?”
“沒。”江婉聳聳肩:“我之前拒絕李琳的建議,是覺得自己暫時沒能力去推廣推薦,畢竟我沒這方面的人脈。報社那邊肯定有文化方面的人脈。這樣的錢,大可以一起賺,一起互贏。可他們想撇下我,趁機買斷我的作品,我怎么可能答應(yīng)。我還不至于窮到要賣光家底的地步。”
她目前只寫了三大本小說,其他都是短篇小說或散文之類的小作品。
這三本書是她近幾年來投注了無數(shù)的心血和努力才寫成的,哪能輕易放棄。
“師父,我這幾年的收入都靠著這三本書。要不是有它們的各種收入,我哪來的本錢開出版社,更不可能買地,時不時撐一撐子豪那邊。哪怕它們沒收入了,也是我費了幾年的心血和汗水寫成的,絕不可能輕易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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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要買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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