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匆匆去打電話。
陸子豪轉身喊：“嫂子，麻煩你讓宮師傅他們抓緊速度，吃飽我還得出去一趟。”
看來，不能拖到明天了。今晚得去廠里把賬目全部捋清，加班加點快速整出來。
爭取明天把錢全部備妥，后天迅速南下。
帶這么多錢南下，也是頗危險。
為了節約時間，也為了安全起見，可能得買機票南下，省得節外生枝。
李香妹應好，端起菜籃子跑進廚房。
“子豪。”陸子欣將涼亭里的餐具收拾妥當，快步攔下弟弟，“婉兒早些時候告訴我了。你們確定要南下？”
陸子豪解釋：“這么好的機會，必須去試一試。哪怕用原價買下來，好歹也能省一些路費和運費。我打聽過了，類似的拍賣一直都有，價格經常能比市場價低幾成，甚至是半價或一兩折。”
走私的物品收繳后，時不時會有類似的拍賣會將東西拍賣出去。
拍賣的東西大小不一，種類也不一，故此底價安排偏隨意，能低則低。
聽說有人很喜歡這樣的拍賣活動，甚至蹲點做成生意。
廖姍姍說了，有些拍賣活動哪怕公開了，知曉的人也寥寥無幾。
除非要熟人，熟門熟路找過去，不然連進場的資格都沒有。
幸好她的親戚在里頭上班，她才能知曉得這般清楚。
但這樣的機會太稀少，讓他必須把握住。
服裝廠能不能趁機擴大幾倍規模，成敗在此一舉。
“確實是個好機會。”陸子欣難得附和親弟弟一回，“而且買這種類型的電動縫紉機的人應該不多，拍賣競爭的人少，價格應該高不到哪里去。”
“希望吧。”陸子豪苦笑：“目前最難的一點是時間緊迫，又遠在南方港市，只能跟盲人摸象一樣，試著摸摸看。”
陸子欣擔憂問：“資金方面，你大概要籌多少？”
“至少一百來萬。”陸子豪道：“姍姍說，對方領導親口許諾，如果能盡數全部買走，價格方面肯定能優惠一些。”
廖姍姍很夠義氣，為了這一批機器，至今仍賴在親戚家不敢走。
她還說，她一定守緊這一批機器，絕不會讓其他人有機可趁。
不得不說，廖姍姍那家伙總算靠譜一回了。
等見了面，事情談妥以后，一定給她包個大紅封，再把她的分紅提高一丟丟。
陸子欣輕輕點頭，問：“還缺多少？”
“有點多。”陸子豪苦笑：“缺大頭，媳婦打算幫我補上。”
“多少？”陸子欣追問：“婉兒哪來的錢？”
陸子豪賠笑低聲：“媳婦出版社賺的錢……本來攢著要建宿舍大樓。她暫時借我應應急，大概能有五六十萬。”
陸子欣瞪了瞪他，罵：“整天忙進忙出好像牛逼哄哄似的，關鍵時刻只會掉鏈子！幸好有婉兒，不然這樣的好機會哪有你的份兒！做夢去吧！”
“額。”陸子豪訕訕，不敢開口反駁。
關鍵時刻靠媳婦，而且每次都只能靠她。
嗚嗚！
他的好媳婦，簡直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陸子欣想了想，主動道：“之前動手術的時候，夢娜給了我一筆錢。七七八八花了一些，目前還剩一萬美金左右。明天我去銀行換成人民幣，多少貼補給你。”
她在國外花得并不多，女兒給了一筆大錢后，身邊的錢驟然多起來。
后來小歐和他爸爸一起過去，歐陽毅也留下幾千美金，說是兒子的營養費，讓她務必收下。
她一開始不想收，但架不住歐陽毅的“義正言辭”說辭，說兒子和護衛都要吃飯，不能都讓她這個姑姑負擔。
誰料卡佩那家伙很喜歡小歐，甚至搬到隔壁住下來，一天三餐都讓廚師現做，只為討自己和小歐喜歡。
于是，連伙食費都省了，剩下的錢幾乎不曾花過。
“不用。”陸子豪搖頭：“那是外甥女攢的零用錢……”
“給我的，就是我的。”陸子欣打斷他，“我對她雖沒有養育的恩情，但好歹有生身之本。當年我為了生下她，幾度命懸一線，至今肚子上剖腹產的刀疤仍時不時會疼。女兒給我的錢，我可以拿。”
陸子豪訕訕低聲：“不用了，你留著自己用。”
“換過來還能有好幾萬。”陸子欣白他一眼，“好歹能貼補一下。有時候一分錢可以難住英雄漢。如果到時就差幾萬塊，也許我給的這幾萬塊就能派得上用場了。跟自己的親姐，還需要客套什么！”
“好。”陸子豪難得乖順一回，“謝謝姐。”
陸子欣道：“明天我就去換出來。婉兒那邊出大頭，我只能出小頭。如果……如果還差的話，我去找他借多一些。”
“不必。”陸子豪搖頭：“姐，你就別為難了。我身邊的錢和媳婦的，應該足夠買了。我不想你去跟卡佩開口。”
陸子欣微微一笑，道：“行，咱們也有咱們的自尊，對吧。”
陸子豪撇撇嘴，低聲：“咱們哪怕是過不下去了，也不要去求他。”
“犯不著求。”陸子欣道：“咱們不至于淪落到那個地步。另外，我沒虧欠過他，是他虧欠我。我從沒跟他開口要過什么。但只要我一開口，他就必須辦到。我開口，便是施舍給他機會。時至今日，我還沒開過口，也不屑開口。”
當年是那家伙辜負了自己，也是他對不起自己在先。
后來，他發現自己懷上了孩子，哀求自己留下不成，轉頭就將自己綁去他的私人古堡。
那些日子，她是怎么熬過來的，他都看在眼里。
他說他對不起自己，愿意用一生來彌補自己。
可她不屑他的彌補，也不屑他的歉意。
時至今日，她還沒原諒他，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原諒。
但女兒是女兒，他是他。
今天她如果遇到麻煩，大可以找女兒搭把手。
以夢娜今時今日的地位和能力，幾十萬對她來講只是毛毛細雨。
但此時女兒面臨的壓力如高山壓頂，當媽的很心疼她。
舍不得在這般艱難的時候讓她分心，幫不上已經夠內疚，不忍心再給她拖后腿。
但卡佩不一樣。
他現在是半個甩手掌柜，閑得發慌。
而且他在京都這邊有人也有錢。只要自己主動開口，明天就會有人立刻將錢送過來。
“嘿嘿！”陸子豪笑開了，“不愧是我姐啊！霸氣！”
陸子欣看著弟弟跟老父親五六分神似的眉眼，終究是軟了心。
“但如果是為了我的血肉至親，我可以能屈能伸，甚至低頭哀求。”
陸子豪暗自感動不已，連連搖頭。
“不用不用，都說了不用。姐，你放心吧。媳婦可以給我出大頭，我就沒有壓力了。你如果要給我補貼一點，就多來幾萬塊。我是想著如果能全部拿下，就盡量全拿下。如果不行，就能買多少算多少。不至于的，真的不用。”
嘴上罵最狠，懟自己最兇的人，一直都是最疼自己的姐姐。
這便是骨肉至親的意義吧。
陸子欣點點頭：“那就好。先看看吧，如果能順利買過來，絕對是好事一樁。”
“考慮到銀行匯款可能走不通。”陸子豪解釋：“姍姍跟我說，如果能帶現金就帶現金，到時可以省一堆麻煩。省得錢被卡了，縫紉機被人搶先一步拍走。”
陸子欣忍不住問：“可靠不？”
陸子豪頗有信心：“我會見機行事。我這一趟過去，打算帶上宋哥和林哥。他們都是退役的專業人士，必定能護我安全。”
陸子欣仍暗自擔憂：“確定不？他們能跟你過去不？”
“能。”陸子豪解釋：“馬場那邊可以暫時關幾天，影響不大，對外就說暫時休整。服裝廠那邊還有其他保安。順利的話，我們半個多月就能帶著縫紉機回到京都。放心，他們能陪我千山萬水跨越太平洋平安回來，一趟南方之旅而已，小菜一碟。”
陸子欣寵溺睨他一眼，低聲警告：“低調小心行事，別盲目自信自大。”
“嗯嗯。”陸子豪乖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