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很認可，道：“如果是短工，還是得計量，沒法按時間來。”
“暫時這么安排吧。”陸子豪提醒：“得跟她們事先說明，盡量早上或午后來干，別影響咱們的休息和工作。”
“好。”江婉點點頭。
陸子豪蹙眉問：“嚴進出那邊，又怎么了？”
“又請假了。”江婉苦笑：“這個月都不知道第幾回了。”
陸子豪忍不住抱怨：“他不能談個戀愛，連工作都不要了吧。連續好些天都只能吃宮師傅的手藝，我都有些膩了。”
他是標準的南方胃，吃習慣了南方菜，實在吃不慣宮師傅的徽菜口味兒。
江婉想了想，提議：“要不，你讓姍姍回去工作吧。給她加點工作，行不？”
“那——那肯定行。”陸子豪解釋：“夏季衣衫的訂單一輪接一輪，現在廠里都得開始三班倒。如果她能設計多幾套連衣裙，那再好不過。”
“麻利讓她去設計。”江婉罷罷手：“一套兩套都行，能不能采納再說。先讓她安心去工作，才可能放過嚴師傅。嚴師傅不用陪她，自然就得回來上班。”
“對。”陸子豪贊許親了親她的發絲，“還是媳婦聰明，一招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江婉卻沒覺得多好，低聲：“嚴師傅不年輕了，咱們也不好阻攔人家成家立業。這只是緩兵之策，不能常用。”
“那可怎么辦？”陸子豪提議：“要不，雇多一個廚師吧。”
在他看來，只要園子有人打掃，廚房三餐有人做，家里的活兒就基本沒有了。
蔡大姐請辭了，那就重新請人來打掃。
廚房人手不足，那就聘多一兩個。
江婉也贊同這個提議，解釋：“出版社那邊得準備午飯，十幾個人的伙食，干起來不簡單。廚房的準備工作，還要收拾洗碗筷刷鍋等等，工作量非常大。雇多一個人吧，不是廚師也行，能給宮師傅打打下手。”
嫂子還沒出小月子，她不許嫂子去弄冷水，讓她只帶小九，其他活兒都不要干。
可自己又要上班，又懷著二胎，還要早晚兼顧小九，實在是分身乏術，幫不上廚房那邊。
陸子豪搖頭：“你可千萬別進去，省得被油煙熏著犯惡心。”
“先試著找找吧。”江婉道：“宮師傅工作的地方多，還在國營飯店上過班，認識的同行也多。還是讓他幫忙介紹吧。”
“行。”陸子豪贊同：“他介紹來的人，跟他也合得來。”
頓了頓，他看向江婉的肚子。
“媳婦，過多幾個月，還得尋多一個人來照顧你坐月子。”
“不用。”江婉解釋：“有嫂子就夠了。”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嫂子照顧你坐月子，小九就沒人照顧了。”
“有師傅和姐啊！”江婉輕笑：“姐回來后，還得繼續休養。讓她干活，我可舍不得，只能讓她幫忙帶帶小侄子。”
陸子豪哭笑不得：“我姐——哪怕你有活兒給她干，她也干不來。她跟我一樣，以前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江婉道：“早晚有我師傅幫忙，加上姐搭把手，應該夠的。我雖然坐月子，但也不用一整天都躺著，可以適當兼顧小的。”
“別。”陸子豪一聽就皺眉：“坐月子不能干活，寧愿你坐著發呆。別急，還有幾個月時間，咱們再慢慢物色。”
江婉苦笑：“雇人容易，雇一個合心意的人太難。”
“嗯。”陸子豪也很煩惱，“工作上的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人。反而是家里雇的人，要知根知底，要體貼老人孩子，找起來忒不簡單。”
江婉靠在他的胸口上，低低笑了。
“幸好，咱們雇得起人。”
陸子豪跟著笑了，桃花眼彎彎。
“媳婦，最近服裝廠那邊收入不錯。回頭我取一些當家用，讓你花個夠。”
“嗯嗯。”江婉昂起脖子，輕撫他的俊臉：“真厲害！”
陸子豪笑瞇眼睛，俯下親了親她的額頭。
“賺錢養家，養你和孩子，我責無旁貸，也樂此不疲。”
……
周末的讀書會舉辦得很成功，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
怕有人會亂跑，王偉達提前在回廊拉了線，除了前院外，沒允許外人跑到主院那邊。
春色正濃，花開鳥鳴。
心園的花圃和綠植都已經恢復生機，到處春意盎然。
有人留在閱覽室安靜看書，有人則三三兩兩坐在石桌或花圃旁，低低聊著話，討論書里的內容，分享彼此的看法。
梅滿庭帶著兩個孩子也來了，給他們拿了少兒漫畫書，自己則拿了一本小說集，跟黃河水一搭一搭聊著。
一會兒后，李茂盛來了，也帶了兩個孩子。
梅滿庭趕忙迎了上前。
李茂盛麻利讓孩子們喊人，隨后趕他們去陪弟弟妹妹玩，留足了空間給他們聊天。
“師兄，聽說你的事情解決了。”梅滿庭低聲：“恭喜恭喜。”
李茂盛苦笑：“本來就沒有喜，只是她制造了悲，所以才有這樣的空歡喜。”
這原本就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未來生活規劃。
只是她出爾反爾，突然鬧騰起來，才會最終鬧到這個地步。
現在只不過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沒任何區別。
除了給老父親增添了負擔，讓他對父親更愧疚，對她越發失望，別無任何意義。
梅滿庭失笑：“師兄，好歹你能繼續回大西北從事你最喜歡的工作。保持一定的距離，省得天天要挨罵挨嘮叨。至少，還是有好處的。”
“也對。”李茂盛嫌棄皺眉：“一見面不是嘮叨就是指桑罵槐，我敢開口就得挨罵，我不開口就罵我是啞巴。最慶幸的是，我還能逃回單位去。”
“我是逃無可逃。”梅滿庭低聲：“上班的時候偶爾還得遇上，真恨不得能插翅飛出來。”
李茂盛很是可憐他，安慰道：“暫時放過自己，為了孩子將就過吧。”
“只能這么安慰自己。”梅滿庭低聲：“我現在缺的是一個恰當的時機。”
李茂盛忍不住提醒：“且忍忍。你現在剛調來京都，根基還不算穩。”
“嗯。”梅滿庭苦笑：“剛才我領著兩個孩子出門，剛踏出門口，三人皆是松一口氣。我最近申請晚上值班，一周能有三個晚上不用回去。”
與其回家聽她嘲諷和謾罵，還不如留在單位工作或看書。
相看兩相厭，還不如不看，省得厭上加厭。
暫時逃離，哪怕沒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也能得到暫時的喘息和放松。
“那還行。”李茂盛低聲：“至少還有單位能讓你躲一躲。”
梅滿庭又道：“以后每個周末，我都會帶孩子來心園這邊。師兄，你有空就過來聚聚。”
不僅晚上要逃，周末也要逃，能躲多一時算一時。
“好。”李茂盛解釋：“我這一次會在京都待到三四月份，歸期暫時未定。”
師兄弟聊了一會兒后，李緣走了過來，遞給他們一人一杯水。
“門口樹下有熱水供應，想喝就去倒。”
梅滿庭答好，忍不住贊道：“想不到第一次舉辦竟這般熱鬧，至少一百來人。”
“一部分是小王的同學。”李緣解釋：“學生們都愛看書，多數都是京都大學的。”
李茂盛張望來去，問：“爸，歐伯父呢？怎么沒瞧見他？”
“他呀，得晚點來。”李緣解釋：“他早上得喝藥，我讓他喝完藥再來。”
李茂盛關切問：“他老人家病了？”
“不是。”李緣搖頭：“阿毅給他尋了一位老中醫幫他調理身體。最近幾個月，他天天都得喝藥，吃藥膳。”
李茂盛一聽，暗暗慶幸老父親的身子骨還算硬朗。
“是藥三分毒，有機會還得勸一勸阿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