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搖頭:“不可能。老人家覺輕,咱們這么敲門,她應該早就聽到了。”
“會不會是耳背?”陸子豪問。
江婉再次搖頭:“我跟她聊過幾次天。她耳朵仍十分靈敏,平常交流絕對沒問題。”
陸子豪被她這么一說,也開始擔心起來。
“媳婦,要不——讓服務員來開門?”
江婉點點頭:“你去問問看。你說對方上了年紀,身體不舒服,今天已經一整天沒能開門,必須進去查看一下,盡量說得嚴重點。”
“好。”陸子豪道:“我下樓去問問。”
江婉等在原地,仍不忘瞧多幾次,又喊了幾聲。
可惜,屋里安安靜靜,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半晌后,陸子豪匆匆帶了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坐電梯上來。
對方神色仍帶著躊躇,問:“你們是老人家的什么人?”
“親人。”江婉回答得模棱兩可,“你放心。如果老人家在里頭,我們一定說是我們的主意,不會怨責你們的服務不專業。”
“老人家身體不舒服。”陸子豪催促:“快些吧。如果出事了,你們也負不了責。”
值班經理不敢耽擱,連忙掏鑰匙開門。
門開了。
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值班經理熟悉電燈開門,連忙摸索去開燈。
很快地,屋里亮堂起來。
空無一人。
江婉忍不住往洗漱間的方向看去,攔住他們。
“我去看看,你們先別過去。”
陸子豪和值班經理只好待在原地。
江婉快步往前,將半掩的門輕輕推——卻被堵住了,貌似有東西堵在后方。
她試探性問:“云奶奶?云奶奶?”
“嗯……”一道虛弱的嗓音應著。
江婉嚇了一大跳,慌忙探頭進去。
只見云奶奶歪倒在馬桶附近,臉色蒼白,一動不動歪在地上。
“云奶奶!”江婉趕忙沖過去。
外頭的陸子豪聽到聲音,立刻撒腿奔來。
“媳婦,怎么樣?”
江婉一把扶起老奶奶,卻發現她身上涼颼颼的,似乎沒什么生氣。
“快!她暈倒了!”
陸子豪迅速蹲下,將老人家抱起來,放在大床上。
“有脈搏,也有心跳……就是跳得有些快。”
江婉連忙道:“快!麻利去醫院!”
值班經理嚇得發顫,支支吾吾:“馬上——有車!派車送你們去醫院!”
一陣手忙腳亂后,云奶奶被送去了醫院。
好半晌后,急診室的醫生匆匆走出來。
“老人家幾歲了?哪里人?有沒有什么基礎病?之前暈倒過沒?”
陸子豪張了張嘴,看向江婉。
江婉也是很茫然,搖頭:“我們……老人家云游在外好幾年了,直到最近才回京都。她以前身體還是蠻好的,沒什么病。”
醫生道:“等血液檢查結果出來再看,目前判定不了是什么病。可能暈倒的時間有些長,人很虛弱。給她掛了水,補充一些營養。”
“她什么時候能醒?”江婉低聲:“等她醒了,你再問問她吧。”
“估計快醒了。”醫生道:“一會兒我再過來。”
陸子豪目送醫生離去,坐在床尾。
“媳婦,這兒人多,有些亂雜,要不還是跟醫生商量一下轉去住院部吧。”
江婉低聲:“轉去哪個科,總得醫生做主吧。不急,等云奶奶醒了,再做打算。”
急診室人來人往,說話聲和喊話聲此起彼伏。
很快地,云奶奶被吵醒了。
江婉湊了上前,問她感覺怎么樣,還有哪兒不舒服。
云奶奶有些驚詫,反應不過來。
江婉迅速解釋了緣由。
云奶奶總算回想起來,歉意苦笑:“……對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
“別這么說。”江婉讓陸子豪去找醫生,倒了水喂老人家喝下。
云奶奶有些渴,足足喝了半杯。
“小江,謝謝。”
這時,醫生來了,問云奶奶是否有基礎病,之前是否暈倒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云奶奶眸光微閃,看向江婉。
“小江,我有些餓了。”
江婉立刻反應過來,起身:“您等著,我出去給您買點吃的。”
她走出去,瞧見陸子豪迎面走來,便順手拉住他。
“云奶奶跟醫生有悄悄話說,咱們別進去打擾。她說餓了,咱們去外頭的小攤看看有沒有稀飯或米湯賣。”
陸子豪桃花眼微瞇,順勢摟住她。
“媳婦,什么悄悄話?”
江婉搖頭:“都說了是悄悄話,我又怎么會知道。”
“醫生要說的?”陸子豪忐忑低聲:“會不會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江婉失笑:“如果是不好的消息,不該說給云奶奶聽,而是說給親屬聽。醫生只是想問病情,云奶奶便找借口支開我。”
陸子豪一聽,心里一個咯噔!
“莫不是……云奶奶已經知道病情?不敢讓我們知道?”
江婉搖頭:“不清楚。可能是有什么隱私吧,跟咱們畢竟不熟,不好過問太多。”
“那是。”陸子豪道:“我攏共也才見過她老人家一兩回。”
醫院的附近不缺小攤或小飯館。
兩人買了熱乎乎的稀飯和一些咸菜蘿卜干,便慢慢踱步回去。
江婉想起下午的情形,忍不住歉意連連。
“云奶奶可能已經暈倒許久……早知道下午我就該找人來開鎖,而不是扭頭回家。”
陸子豪睨了她一眼,道:“你又不是神仙,能猜到老人家有病暈倒?你又沒有火眼晶晶,能一眼看穿門發現端倪?那邊不是住宅,是賓館。哪能隨隨便便就撬門進去?人家還做不做生意?早些時候要不是忽悠加恐嚇,值班經理哪里肯拿備用鑰匙開門。哪里能怪你!”
“有負所托。”江婉苦笑:“云川下午拜托我來看望,還說老人家的臉色不怎么好。終究是我大意了,辜負了他的托付。”
“如果不是我們。”陸子豪道:“賓館可能得明天早上客房服務打掃的時候才會發現異常。云奶奶能及時送來醫院,僥幸沒有拖到明天,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退一步講,對方跟自家無親無故,大晚上拋下家里兩個孩子,挺著大肚子過來照應,已經是夠不容易。
云川那家伙自顧不暇,保護不了戀人,連戀人的師父也顧不好,眼下正焦頭爛額來著,哪來的資格來責怪其他人。
江婉沒再往心里頭去,道:“把老人家照顧好,讓他們少點后顧之憂吧。”
回到急診室的時候,他們發現醫生已經忙開去了,只剩云奶奶睜著眼睛發呆。
江婉喂老人家喝了半碗稀飯。
云奶奶很是感激,歉意道:“小江,你懷著孩子,卻還得來伺候我這個老婆子,真是對不住。”
“您別這么說。”江婉微笑:“我和秀眉是好姐妹,云川跟我愛人是好兄弟。他們有事沒能照顧您,我們只是代勞一二,算不得什么。”
云奶奶瞇眼打量陸子豪,慈愛笑了笑。
“之前匆匆一面,來不及看仔細。小江,你愛人玉樹臨風,貌勝潘安呀。”
“您過譽了。”江婉輕笑:“皮囊尚可而已。”
這時,醫生來了,說老人家只是有些低血糖,多休息就行,不用太擔心。
陸子豪問:“不用轉去其他科室住院?”
“不用了。”醫生道:“我已經開了藥,回去休息吃藥就行,暫時沒什么大礙。”
陸子豪一臉狐疑瞥向云奶奶,最終還是沒開口。
“那我去藥房拿藥。”
江婉則看向醫生追問:“請問平時要注意些什么?”
醫生想了想,答:“老人家上了歲數了,沒必要拘太多。該吃吃,該喝喝,喜歡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刻意注意什么,隨老人家喜歡吧。”
江婉一聽,心里暗自咯噔兩下。
“那個……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