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葉云川起晚了。
陸子豪見他沒車，只好留下等他一起去服裝廠。
葉云川打著哈欠去吃早飯，他則牽著小九在前院玩。
突然，王偉達跑了過來。
“陸哥！有你的電話，是從港市那邊打來的。”
陸子豪挑眉問：“廖姍姍，對吧？”
“是。”王偉達解釋：“她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陸子豪慢悠悠起身，將小兒子拜托給王偉達。
“麻煩送去后院，交給我姐。”
王偉達應好，牽著小九離開。
陸子豪則踱步去辦公室。
江婉正帶著小說組的同事開早會，一邊商量收來的稿子要怎么改。
他步伐從容，挺拔俊美的身影剛進門，立刻吸引所有年輕同事的眸光。
江婉：“……”
陸子豪對她笑了笑，轉身去了隔壁。
一眾女孩子咯咯竊笑。
“社長，你家先生應該是照著小說男主角找的吧？”
“每次遇到都忍不住偷瞄多幾眼！”
“我也是！真的好好看哦！”
江婉啼笑皆非：“好看又不能當飯吃。來來來，麻利把這個稿子的大綱重塑一遍。等賺了工資和分紅，你們才有飯吃。”
眾人哈哈笑了。
一會兒后，陸子豪神情激動走出來，見江婉仍在忙，歉意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俯下在江婉的耳旁低語兩聲。
江婉有些驚訝：“真的假的？”
陸子豪扶著她往外走，低聲：“千真萬確，說下周就要拍賣掉。”
小兩口走了出來，臉上皆是不可置信的驚喜。
江婉問：“姍姍怎么說？價格能便宜多少？”
“她說知道這類型拍賣的人不多。”陸子豪道：“她說，如果我真心要拿下來，她可以拜托她的親戚，讓我提前進場買下來。如果能一次性全買下，價格可能低到三成或四成。”
“都是嶄新的？”江婉驚喜問：“都是一模一樣的牌子？”
“對。”陸子豪解釋：“都是這個牌子，目前最技術最新的一批，比咱們廠里的還要先進一個版本。”
“那多好啊！”江婉激動不已。
陸子豪卻有些躊躇：“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數量有些多，一口氣要全買下來……估計有些難。”
江婉追問：“多少臺？你問過沒有？”
陸子豪答：“姍姍說全部封裝在包裝箱里，嶄新沒拆封。按包裝箱印刻的數量算，足足兩百臺。”
“哇！”江婉笑道：“那太好了！如果咱們能一并買下來，廠子的規模直接翻幾倍呀。”
“可太多了……”陸子豪躊躇不已。
就在這時，葉云川擦著嘴踱步走出來。
“子豪，我吃飽了，咱們出發吧。”
陸子豪卻不著急走了，招手：“你快來，告訴你個好消息！”
葉云川有些詫異，問：“什么好消息？瞧你個激動勁兒！”
他一邊走來，一邊跟江婉打招呼。
江婉扶著肚子，也是滿臉喜色。
“確實是好消息。”
陸子豪解釋說，廖姍姍她回老家通關的時候，順道去拜訪她的親戚。
她的親戚正忙著清點倉庫，說接下來要把前陣子收繳的走私物品全部拍賣出去。
她說，里頭有電視機錄音機照相機和各種家用電器。
親戚說，這些電器不愁賣，最發愁的是幾個月前收繳的一批電動縫紉機，特別占位置，賣掉也不容易。
她一時來了興趣，就讓親戚扒拉給她看，發現是服裝廠用的同一個牌子貨，而且是去年下半年剛更新的新版本，性能甚至比廠里的這一批還要好。
親戚說，下個月初就要拍賣，希望能一并弄走，不然倉庫都堆滿了，沒地方能存放其他。
“姍姍說，可能運輸過程有些磕碰，但質量和品牌絕對有保證。最關鍵的是價格會被原價低許多。遇到沒人要的東西，偶爾隨便給個底價，就讓人麻利給搬走。”
葉云川聽得心花怒放：“能多低？啊？低到一兩千塊？”
“原價一萬多呢。”陸子豪搖頭：“哪怕再低，也不可能低到一兩千。姍姍說了，如果能一整批全部買下，價格可以商量。她會請她親戚幫忙，爭取一個最低價。”
“如果是五千的話。”葉云川道：“也是很劃算的。如果咱們自己去，又要跑國外，又要高昂運費，算下來實在貴得可怕。”
陸子豪苦笑：“聽著是便宜一些，但架不住數量龐大——足足兩百臺。哪怕是兩千多塊，算下來也得四十多萬。五千塊的話，那就是一百萬。”
葉云川目瞪口呆。
“那——那咱們手頭上能有多少錢？”
陸子豪搖頭：“肯定連一半都沒有。前期的分紅都被你借走了，最近兩個多月賺下來，加上一些訂單的定金，算下來頂多三四十萬。具體多少，還得回去仔細清算。”
“一半都不到？”葉云川懊惱極了，“都怪我！把錢都折騰沒了，現在這么好的機會——難不成白白錯過？”
“不怕。”江婉提醒：“先去廠里辦公室清算仔細。不管有多少，留一些當流動資金，其他盡數拿上。如果不夠，我這邊補上就是。”
“能有多少？”葉云川焦急問：“嫂子，能有幾十萬不？”
江婉微愣，搖頭：“不知道。這幾個月的賬目剛清算出來，還在偉達那邊。我只拿了幾萬出來用，其他都不曾花掉。”
出版社正在攢錢建辦公大樓和宿舍大樓，除了一些員工工資分紅，還有一些必要支出外，其他都沒動。
今年賺了不少，但具體多少，她心里沒什么具體概念。
唯一能夠肯定的是，今年的盈利比去年好，而且好了不止一倍。
陸子豪躊躇道：“只希望能盡量把價格壓低，畢竟數量那么多，想要一口氣買下來，壓力還是蠻大的。”
“請姍姍幫忙當說客。”江婉道：“那邊是她的地盤，還有熟悉的親戚，讓她幫忙想想法子。足足兩百臺，哪怕一臺價格壓低一千，就能少支出十萬。”
“她肯定得幫忙。”陸子豪道：“我讓她提前來接我們。具體要怎么去，什么時候到，我明后天一定給她消息。”
“啊？”葉云川驚呼：“你都已經決定要買了？”
陸子豪反問：“不然呢？這么好的機會，怎么能不把握？就算沒法全部買下來，也要爭取買到一百臺。”
“哪來那么多錢啊？”葉云川急得跺腳：“我身邊的親戚都被借光了……”
“別急。”江婉安慰：“先穩住心神，仔細清點目前能用的流動資金。我讓偉達也清點一份出來，看我能幫上多少。”
“媳婦。”陸子豪躊躇道：“你們年底還要建宿舍大樓，沒剩多少時間了。驟然把資金抽走，萬一到時還不上，你就會失信你的員工，你夾在中間會很為難的。”
江婉搖頭：“不必擔心，還有時間可以緩緩。你們先去忙，回頭咱們再商量商量。”
“好。”陸子豪匆匆掏出鑰匙：“云川！跟上！”
葉云川仍猶豫不決：“確定要買？真的可靠不？會不會是什么騙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陸子豪睨了睨他，反問：“人家是在海關部門工作，監守自盜會是多大的罪責，你知道不？再說了，這樣的拍賣活動都是合理合規進行的，價高者得。如果連海關都信不過，那估計沒什么可信的部門了。”
葉云川苦笑：“都是我……拖了后腿。”
“別說了。”陸子豪道：“沒人怪你，你自責做什么？有機會，咱們就去把握看看。指不定只有眼饞的份兒，沒法買到也不一定。”
葉云川激動拍了拍手：“快！麻利回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