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失笑:“用通俗的道理講,就是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
“那俺懂。”李香妹道:“可萬一套不住狼……機器卻老貴,那可咋辦?”
“這就是投資風險。”江婉搖頭:“沒法子,世上沒有一本萬利的事情。任何投資都是有風險的,或大或小而已。投下去如果輸了,那也沒法子,只能認栽。”
李香妹悶聲搖頭:“如果是俺,俺可舍不得。反正有得賺,就先賺著,不能太貪心。”
“不。”江婉微笑:“如果子豪和云川都六七十歲了,那我可能會勸他們安分守己些,能賺多少算多少。可他們才三十出頭,真是年輕力壯的年紀,哪能不搏一搏奮斗一場?哪怕投下去會虧,也得去試一試。”
李香妹有些不贊同:“你知道可能會虧……你也不攔著點。云川上回虧了那么多錢,都還沒賺回來呢。”
“兩者性質不一樣。”江婉搖頭:“云川入手的是陌生行業,盈利非常可觀,甚至算得上暴利行業。這樣的投資風險非常大。但服裝廠買機器是為了擴大生產,不是胡亂投資。現在的訂單非常多,廠里一直都是趕工的狀態。唯有增加機器,提高效率,才能騰出手接更多的訂單。這樣的投資,雖然也有風險,但風險小,而且是在可控的范圍內。”
“啥?”李香妹一臉茫然:“可控?”
江婉解釋:“就是這樣的風險我們可以承擔,也可以控制,跟云川那樣的投資不一樣。”
“咋承擔?”李香妹嘆氣:“沒訂單,機器就會停……難不成可以賣機器?”
“可以呀!”江婉輕笑:“如果沒訂單了,廠里壓力大,機器還可以轉手賣。目前國內類似的電動縫紉機很少,相關技術也沒有。所以,子豪他們只能從國外買。技術是人家的,機器也是人家的,價格也是人家說了算,所以價格才會這么貴。一臺一萬多,加上運費等等,算是天價。即便是在海關部門拍賣,一臺幾千也是少不了的。只要價格比原價低,我們要承擔的風險就會越小。因為即便二手賣掉,咱們不會虧太多。”
“哦哦。”李香妹聽大致明白了:“所以,還是值得去投的。”
看著那兩袋錢,她忍不住嘿嘿笑了。
“拿出來那會兒,心里頭會不會舍不得?”
江婉點頭:“那肯定會呀。不過,既然要投資,就必須承擔這樣的風險。還是那句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呀。”
兩人都呵呵笑了。
一會兒后,陸子欣將自己的錢也一并拿過來。
“婉兒,子豪怎么還沒回來?不知道趕不趕得及?”
江婉聽說要搭歐陽毅的順風飛機,暗自歡喜不已。
“帶這么多錢出門,我的心也糾結得很。如果能做毅哥的官方飛機南下,那就太好了!”
陸子欣附和點頭:“是啊。說來也是咱們幸運,不偏不倚就趕上了。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對。”江婉道:“只剩子豪他們那邊了。”
陸子欣看著行李袋里的衣服,問:“都收拾妥了?”
“差不多了。”江婉答:“南方悶熱,就帶了短衣短袖給他換洗。”
“正式一點些。”陸子欣提醒:“到時去的場合都是正規場合,不好太邋遢。”
“姐,你放心。”江婉解釋:“都是正規的短襯衣,不會太失禮的。”
陸子欣贊道:“你辦事,我是一百個放心。”
接著,她看了看天色,有些遲疑。
“怎么還沒回來?不是說入夜前就得出發嗎?姓宋和姓林的保安也一起去。也不知道去接他們沒有?”
江婉道:“我去聯系一下。”
陸子欣點頭:“對,估計子豪他們被什么事情絆住了。歐陽部長的飛機耽誤不得,咱們得提前做好準備,不好讓人家等。”
江婉答是,匆匆去打電話。
廠里還是白爍接的電話,說他們還沒有回去。
江婉讓他找宋哥接電話,白爍連忙去喊人。
一會兒后,宋大明來接聽。
他說,他已經打包了簡單行囊,隨時就能出發。
江婉想了想,道:“子豪他們現在都在城里,你們提前過來跟他匯合,省得時間太倉促。你跟家里人道別,再把工作交接一下,我現在開車去接你,然后去馬場接林哥。”
老宋立刻答好,掛斷了。
江婉喝了水,將家里拜托給大姑姐和表嫂,隨后驅車匆匆往郊外趕。
她先去廠里,發現白爍和宋大明已經等在門口。
她將方向盤迅速一扭,火速將車停穩。
“事不宜遲,先上車再細說。”
“是!”宋大明立刻打開車門坐上來。
江婉對白爍輕輕頷首:“子豪要出遠門,廠里就拜托你們了,辛苦了。”
語罷,她踩著油門火速離去。
白爍“啊?”一聲,有些反應不過來,隨后慌忙揮揮手。
“好的……嫂子!你——慢點開!再見!”
就在這時,吳云嵐邁著輕快的小步伐,把玩著胸前的小辮子,一步步走出來。
“白哥,太太來了沒?”
白爍仍盯著遠方的路口看,道:“來了……馬上就走了。”
吳云嵐“啊”一聲,有些茫然。
“我就進去喝一口水,她就來了走了?”
白爍嘴巴有些合不上,“你知道不?嫂子她開車飛快,就這么打了個旋,還能立刻停穩——她——她還挺著一個大肚子啊!一句話的功夫,就載上宋哥跑了,簡直就叫一個風馳電掣!”
吳云嵐也很是驚訝,問:“就這么一小會兒?那也太快了。”
不過,她很快淡定下來。
“外婆早就說過了,太太她不是普通人,厲害來著。你呀,別看她外表溫溫和和,好像慢性子似的,可她辦事很利索,誰都比不得她。外婆說,她甚至比欣姨還要沉穩老練圓滑。”
白爍忍不住感慨:“真看不出來啊……就她開車那個沉穩神速,跟她的外表一點兒也不搭!”
“你看不出來的事還多著呢!”吳云嵐嬌哼:“外婆說,別看她柔柔弱弱似的,家里家外一把好手。以前陸家是欣姨說了算,少爺愛聽不聽,時不時跟她鬧騰。自從她當家,欣姨什么都聽她的,就連少爺,也是百依百順,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白爍想起陸子豪每次說起江婉總一副“我媳婦”“我媳婦”時的自豪神色,或多或少理解過來。
“陸哥說,這次要南下買縫紉機,廠里頂多擠出三分之一的錢,其他都得靠嫂子。”
吳云嵐“哇……”了一聲,便只剩目瞪口呆。
“至少好幾十萬呢。”
白爍愣愣點頭:“是啊,好幾十萬。”
江婉接了宋大明后,調轉車頭就去馬場。
林亮堂昨天只聽陸子豪說了一嘴,以為要出遠門,怎么也得等多幾天,便沒有放在心上,自顧自放馬做生意。
直到江婉和宋大明來了,催促他麻利出發,還愣在了原地。
“不是說——現在嗎?馬上?”
宋大明立刻點頭:“對!太太要接我們去跟先生匯合。”
江婉催促:“林哥,麻利帶上身份證,收拾兩件換洗衣服。快!時間不等人!”
林亮堂曾是部隊里的佼佼者,聽到指令,立刻就沖進宿舍,不到兩分鐘就拎著一個小布包沖出來。
“太太,我可以了。只是——馬場的工作得交接一下。”
江婉點頭:“記得帶上身份證。工作簡單交接就行,如果其他人應付不過來,馬場暫時關閉兩周休整。”
馬場的馬匹會認生,目前只聽林哥和另一位飼養員的話。
最近天氣晴朗,周末來游玩的人甚多。
萬一馬匹過多管不過來,可能會有一些潛在的危險。寧愿暫時閉門謝客,也不能讓顧客有所閃失,影響馬場的名聲。
“兩周?”林亮堂皺眉:“太太,先生不是說——幾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