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葉云川微窘壓根不承認。
“誰說的！他是他！我是我！我才不會跟你們女人一樣……撒嬌！”
郝秀眉瞇住眼睛，斜斜盯著他看。
“要不要找姐夫對峙一下？還是你回后院照照鏡子？”
額！
葉云川選擇忽視這個問題，扭過頭去。
歐陽毅吃飽喝足，抱著兒子玩了一會兒，隨后邀請陸子欣一起喝茶。
陸子欣有些疑惑，仍欣然答應。
“看來，歐陽部長也是愛品茗之人。”
歐陽毅苦笑：“沒得選擇。偶爾得喝點兒提神的，不敢喝咖啡，更不能喝酒，只能喝點兒茶提提神。”
“理解。”陸子欣道：“以前是責職所在，不得已為之。現在應該輕松一些了吧？”
“嗯。”歐陽毅調侃：“不一樣的工作內容。每天忙進忙出，好像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陸子欣笑開了，抿了一口茶。
“很不錯，茶藝頗高。”
歐陽毅搖頭：“胡亂弄的，別嫌棄就行。陸姐——對了，不知道你今年幾歲？我今年三十九了，你應該比我小吧？”
“小一點。”陸子欣自嘲：“我只是看著歲數大，老氣了些！他們一個個喊我姐，其實我更喜歡人家喊我‘妹’。女人嘛，不管是八十還是十八，無一例外都是希望自己年輕些！”
歐陽毅輕笑，卻不敢從善如流。
“要不，還是喊你的名字吧。禮尚往來，你也喊我的名字——如何？”
陸子欣點頭：“好啊！”
歐陽毅見話題已經說到此處，問：“聽說子豪已經去訂機票，這一趟過去多半要好幾個月吧？”
“不一定。”陸子欣答：“快則一個月，慢則幾個月，甚至是……希望能早些回來。”
甚至是回不來。
她心里默默加上這一句。
歐陽毅何其聰明，自然也猜到了她沒說出來的話語。
“那我以茶代酒，祝你們一路順風，平安歸來。”
陸子欣微微感動，舉起了茶杯。
“謝謝！”
歐陽毅示意一旁跟小六玩紙飛機的兒子，道：“因著我的關系，心園這邊偶爾會受到一些額外的暗中保護。這一點，還請你們諒解。”
陸子欣聽明白了，澀然笑了笑。
“一點私事……讓你們見笑了。”
歐陽毅搖頭：“該是我跟你道歉。”
“無妨無妨。”陸子欣笑道：“幸好現在社會風氣明朗多了，這邊時不時也有外國人走動，我才能幸免于難。”
歐陽毅點到為止，沒有深究話題。
“你是小歐的姑姑。倘若有需要在下效勞之處，還請不吝開口。如果能幫上一點小忙，我會非常樂意。”
陸子欣抱了抱拳，低聲：“多謝多謝。”
這時，吃飽的陸子豪加入了隊伍中。
“姐！你明天早上得跟我去一趟大使館，還得弄一些文件。”
“好。”陸子欣點頭。
歐陽毅順勢跟陸子豪聊起了馬場的事情。
“快好了！”陸子豪道：“剩下的讓秀眉去收尾就行。對了，工業區那邊還得麻煩你幫我盯著。”
歐陽毅答：“沒問題。對了，之前亮堂和大明不都說要跟著你干嗎？”
“大明還在老家那邊。”陸子豪解釋：“他打了電話過來，說他的老母親身體不怎么好，等老人家痊愈以后再來這邊找我。林哥已經來了，就在馬場那邊負責管理。我讓他晚上跟我們一起回心園住，他不肯，說他一個人自由慣了，在那邊住著就行。”
歐陽毅疑惑問：“附近買東西容易不？”
“村里就能買。”陸子豪答：“不遠，走幾分鐘就能買到。部隊出來的人，生活動手能力一流。不管跟我去到哪兒，他都能弄來吃的用的，解決生活中的任何困難不在話下。”
歐陽毅輕笑：“那是基本技能，哪能不會！”
陸子豪解釋：“這一趟出去機票太貴，加上我還有私事，所以不好帶上林哥和秀眉。”
“路上注意安全。”歐陽毅道：“多聯系，多給家里來信。”
陸子豪知曉有些時候電話沒法接通，點點頭：“沒問題，我會的。”
這時，李緣帶著小廖走了過來。
“小毅，不知道可否跟小廖的上級通一下電話？”
歐陽毅疑惑問：“怎么了？”
李緣無奈笑了笑，道：“我雖然上了年紀了，可四肢還動得了，還能照顧得了自己。我要在京都這邊久待，有什么困難自己解決便可，不能總麻煩組織，給組織上造成人力資源浪費。所以，我打算讓小廖明日歸隊。”
歐陽毅勸道：“您還得去城郊療養院……有小廖在，你方能進出自由些。”
“不能給我辦一張證什么的嗎？”李緣提議：“或者我去多兩回，讓門房的守衛記住我這張老臉？”
歐陽毅溫聲：“再緩幾天吧。”
一旁的小廖很是不好意思：“老先生，我……我是奉命行事。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讓您厭煩……您告訴我，我立刻改正！”
“沒有沒有。”李緣慈愛笑了笑，“你是一個好兵，把我照料得極周到。我很滿意，只是我不能太貪心呀！”
歐老幫孫子扔開紙飛機，笑呵呵扭過頭來。
“你難得來京都一趟，就不能貪心一回么？組織優待你一回，你就戰戰兢兢了？要這么算的話，那我身邊的小劉可怎么辦？他可是跟了我好幾年呢！”
李緣哈哈笑了，罷手。
“我哪能跟你比啊！不一樣不一樣！再說了，你腿腳不便，還有一堆老傷……”
“我比你差，對吧？！”歐老假裝生氣：“有本事你給我活到一百歲去！看看誰活得久！”
李緣大笑：“好嘞！我們一起努力活，看看誰贏！”
歐老故意揚了揚下巴，道：“不用比你多太多，多你一天就夠了！”
“好你個老歐！”李緣瞪眼：“我就偏不讓你如愿！怎么也要比你多幾天！至少幾天！”
兩個老頑童哈哈哈大笑。
小歐湊到陸子欣的身邊，問：“姑姑，爺爺們為什么要爭著活多一天？”
陸子欣低笑，附在他的小耳朵旁。
小歐聽完，“啊？”了一聲，沒再有太多興趣，扭頭又玩去了。
活多一天，看到對方死在自己前面，就能覺得很得意？
大人們的世界真是奇怪！
眾人賞月聊天喝茶，直到月上半空才開始散場。
歐老拄著拐杖，有些依依不舍。
“就咱們得走啊？其他人都住下？”
歐陽毅答：“是啊。”
歐老有些郁悶，低聲：“下回你自個回宿舍就行，我要留下跟你李叔秉燭夜談。”
歐陽毅哭笑不得：“下回再說，咱們先回吧。”
……
隔天早上，陸子豪和姐姐一起去大使館辦出入境手續。
江婉在家里收拾行李，忙前忙后。
李香妹在一旁納鞋底，問：“小婉，你給肚子里的孩子準備衣物沒？”
“只有一些小毛衣。”江婉答：“毅哥前一陣子送了一匹棉布，很柔軟很貼身，我打算過兩天做成小衣服備起來，剩下的給小歐做夏衣。”
李香妹提醒：“得提前準備著，省得到時來不及。這生孩子可定不了時，不知道哪天他就急巴巴要來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