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屋外北風呼嘯，眾人都躲進屋里。
陸子豪抱著老三逗玩，一邊陪著小九下棋。
小歐則坐在角落臺燈下，正在冥思苦想。
江婉坐在另一側，安靜織毛線，手中的動作快得讓人瞧不清。
小歐皺了皺眉，托起下巴，眼睛不經意看向對面的江婉。
“媽，你怎么織那么快？”
江婉答：“廖阿姨要出遠門，媽媽沒什么好送她的，打算織一條長圍巾送給她。她周六就要走了，媽得麻利將它趕工出來。”
“真快！”小歐贊道。
江婉低笑：“我亦無他，唯手熟爾。”
小歐抿抿嘴：“姑姑不在家，我遇到難題就只能自己想了。”
江婉輕笑：“類型題做多了，自然手到擒來。你可能只是還不夠熟練，做難題的速度才會慢。也可能是難題的難度在，所以快不了。慢慢想，慢慢寫，或者換一條思路，重新畫輔助線，可能就做出來了。”
“哎！”小歐驚喜笑開了，“我知道了！我可能還得畫多一條輔助線。”
很快地，他想到了解題的技巧，三兩下就將難題答案寫出來。
江婉提醒：“保溫壺里有媽媽熬的涼茶，清熱潤肺用的。你去喝一杯，喝完再來寫。”
“好。”小歐噠噠噠跑開了。
這時，王偉達來敲門。
陸子豪喊他進來。
王偉達笑呵呵解釋說，今晚可能會降溫，問說要不要開始燒炕。
“李姐說，她前兩天已經讓人清掃干凈，柴火也都備好在庫房，想要燒隨時就能燒。”
江婉微笑道：“都行，你們看著辦吧。我們孩子多，怕太悶熱，不想燒太熱乎。”
“沒事。”王偉達主動道：“我自小就跟著我姥爺學燒炕，想要多熱乎，剛剛好，亦或是稍微有點暖，我都能拿捏得恰到好處。”
“真的假的？”陸子豪調侃：“吹牛的吧？下半夜如果降溫的話，一下子就變涼了。”
王偉達搖頭，笑道：“我怎么會吹牛——半夜肯定還得添多一次，不然溫度肯定要降呀。”
江婉提醒：“先給師父和小六燒。老人家單獨睡，又上了年紀，屋里暖和些，看書寫字的時候手才不會凍僵。小六也一個人睡，又愛踢被子，還是把炕燒上，省得凍感冒。”
“好嘞。”王偉達爽快應下。
陸子豪道：“有住人的，都一概燒上吧。今晚估計要降到零度以下。”
“可能要飄雪。”王偉達道：“我早些時候去看林叢，他和幾個妹妹都望著天空觀察，一個個一動不動。我問他們說看什么，他們說在看今晚有沒有雪。他們還說，他們山里人打小就得學習看天。能不能出門，大概什么時候回來，都得看天氣再做打算。可把我給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真的？”江婉驚訝笑問：“他們看出今晚要下雪？真的假的？”
“真的！”王偉達答：“他們說今晚的雪不大，只飄一會兒，估計飄到地上就會融掉，明天沒有雪可以玩。他們還說，明天早上晚點北風就不刮了，不過一整天都會是陰天。”
“喲！”陸子豪贊道：“說得有模有樣的，像似天氣預報呀。”
王偉達忙點頭：“他們都還一副很篤定的樣子。還跟我打賭說，如果今晚沒飄雪，周末就請我吃飯。如果真的下了，我得請他們幾個看電影。”
“你八成得輸幾張電影票哦。”江婉往窗外探望幾眼，“風小了一些，好像真要下雪的樣子。”
王偉達“呀呀呀！”幾聲，興奮奔出去。
“我去看看，順道去取柴火給大家燒炕。”
語罷，一溜煙奔出去了。
陸子豪看著王偉達奔出去的矯健興奮背影，道：“媳婦，家里多了偉達后，感覺熱鬧了許多。”
“是啊。”江婉繼續織毛線：“年輕人活力四射，有他奔來走去，確實熱鬧得很。他呀，除了幫忙巡邏，還幫忙打掃衛生，帶幾個孩子玩。就連小六，也都照顧得無微不至。”
陸子豪忍不住得意起來，道：“當初留他下來，真是我的明智之舉！”
“就是工資少了點。”江婉道：“他剛畢業，工資還在最低一檔。其他人有分紅和獎金，他只能有獎金。”
陸子豪輕笑：“小王很可靠，對心園的活兒也盡心盡力。放心，以后我一定不會虧待他。”
“對了。”江婉問：“上次那個工程老板感覺不怎么靠譜，說來說去都是在自吹自擂，專業的問題答得支支吾吾，不是不誠實就是有所隱瞞。這樣的人，我可不敢將宿舍大樓那樣的大工程交給他干。”
陸子豪挑眉：“那就算了。沒事，等云川來了，讓他找他家族里那群‘京都通’問問。我到時幫你篩選一遍，挑個口碑最好的，幫你把這件事給辦妥了。”
“好。”江婉道：“得麻利準備動工了。”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大冬天的——要不等明年開春吧。”
“不行。”江婉解釋：“員工們都等急了，年底至少得先開工，讓他們心中有期盼。前兩周開始，我們就在雜志上貼招工廣告，尋找合適的設計師來設計。可惜，目前還沒有人找過來。”
“還要設計師？”陸子豪有些驚訝：“不是建一兩棟宿舍樓嗎？”
“不止。”江婉道：“前面是街道，打算建一座小商場。后面才是宿舍樓，打算建一大棟，樓下是辦公室和倉庫，二樓以上才是宿舍區。專業的事情，還是得有專業人士來干。設計師對空間的安排，建筑物的外觀等等，都會比我們這些外行人士專業許多。”
陸子豪更驚訝了，問：“這么快就要建商場了？真的要建？”
他本以為媳婦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她竟是要來真的！
江婉反問：“我騙你做什么？那可是中山街，是京都的市中心地區。前面就是街道，只建宿舍樓未免太可惜了。”
“那肯定可惜。”陸子豪附和：“建成宿舍樓，投資下去就是消耗品，暫時是創造不了價值了。但如果是商業用的，代表會有可持續性的后續收入。市中心的地價只會越來越高，土地稀缺得很。二三十畝地，如果都弄成宿舍樓，未免太可惜了些。”
“是。”江婉壓低嗓音：“我們幾年內估計不會再大規模擴招員工了。以后哪怕會招，也只會招多零星幾人來補充。除非我從事其他行業，不然有一兩百套員工宿舍足夠撐好些年。”
陸子豪想了想，道：“一百套的話，至少得兩大棟。樓層可以稍微高一點。”
“目前頂多五六層。”江婉搖頭：“還是太低了，咱們要建十幾二十層那種。”
陸子豪附和：“市中心的地皮價值昂貴，土地資源越來越稀缺，以后肯定往上建。只要設計合理，只要建得夠堅固，二三十層沒問題。不過，記得要配上電梯。而且，電梯還得買多一架，最好是左右各一架。”
江婉為難極了，苦笑：“這些還是交給設計師吧，我不擅長這些。”
“媳婦……”陸子豪忍不住謹慎問：“出版社那邊籌得出來這么龐大一筆錢嗎？就你剛才的說辭，至少要準備三棟大樓——建起來可不便宜。”
江婉搖頭：“暫時不夠，不過一點點建的話，應該撐得過來。”
“不夠的話，服裝廠那邊有。”陸子豪立刻主動道：“要不，商場我幫你出錢吧。”
江婉微愣，轉而笑開了。
“暫時不用。到時需要的話，我再跟你開口。”
陸子豪眉頭微蹙，追問：“媳婦，商場是你自己的投資，還是出版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