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龍，準確的說，應該是鴻岳。
他在聽到蕭戰說完這話之后，眼神里已經滿是詫異。
他沒想到，蕭戰的感知居然如此敏感。
要知道，換做任何一個人，應該都不可能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可蕭戰偏偏就看出來了。
實際上，有句話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也是蕭戰在幾萬年歲月當中踐行的經驗。
當他感覺不對勁的時候，就把自己當成旁觀者來冷靜看待這件事情。
然后就會發現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比如，鴻岳如果要留下自己的傳承，大可以把自己的墳墓和遺跡留在陸地上，又何必大費周章在混沌海上選擇一個地點呢？
由此可以猜測，鴻岳應該不想讓其他人找到他的遺跡，只是為了等他預言的人。
那就是蕭戰，或者還有其他人。
鴻岳如今占據了鯤龍龐大的身軀，靜靜地盤踞在海面上，像是一條巨大的高大山脈。
蕭戰的身影，則是微乎其微，微不可查。
沉默良久，鴻岳才人性化地輕笑一聲：
“你很聰明。”
“不過有些話我也沒騙你，我的確是從混沌海對岸來的，我預言中的第一個人，就是冰玄宗的開派祖師，可惜，她來這里的時候，就已經是神階，我不是她的對手。”
“而你，現在只是皇階，正好能為我所用。”
說著，鴻岳似乎選擇攤牌：
“蕭戰，如今這個時代，以你自己是絕對無法成就神階的。”
“讓我奪舍你，我可以保存你的意識，相當于我們兩個靈魂共用一具身體。”
“而憑借我曾經的感悟，最多十年，只要有足夠的資源，我們就能邁入神階！”
“而且，你這具身體錘煉得很不錯，乃是我見過最完美的體魄。”
“興許，這次我們能踏入更高的境界！”
“這是雙贏的事情。”
“除了你我，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曉。”
蕭戰面色平靜：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
見蕭戰拒絕，鴻岳眼底滿是兇光，龐大的身軀散發出無盡威嚴：
“蕭戰，你真以為本尊奈何不了你嗎！”
“本尊的手段，尚未顯露十分之一，你不同意，我就強行抹殺你的神智！”
蕭戰忽然輕笑一聲：
“是嗎？那你可以試試。”
說完，蕭戰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戛然而止，一副放棄抵抗的樣子。
而且，他還放空了自己的身心，精神力沒有半分抵擋。
見狀，鴻岳眼底滿是驚喜。
不過下一刻他就警惕起來，生怕這蕭戰的陷阱。
他雖然嘴上說蕭戰沒什么本事，實際上卻不敢小看蕭戰。
蕭戰輕笑：
“不是要奪舍我嗎，怎么不敢了？”
鴻岳沒說話，只是瞇起眼睛盯著蕭戰。
良久，他才帶著幾分怒意低吼：
“你當真不答應！”
蕭戰搖頭：“我答應了，讓你來奪舍，可是你不敢。”
鴻岳再次感應一番，確定蕭戰已經放空身心，沒有半點精神力抵擋。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難道蕭戰真的答應讓他奪舍了？
可為什么他總感覺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蕭戰又等了一會兒，見鴻岳完全沒有動作，不由得笑著攤開手：
“機會給你了，可你好像不敢啊。”
鴻岳沒說話。
他很清楚，這具鯤龍的身體幾乎已經到了極限。
他要是現在脫離這具肉身，鯤龍肉身會瞬間喪失生機。
他沒有再回到鯤龍體內的機會。
要是奪舍蕭戰也失敗了，那他的神魂，哪怕利用秘術，也只能堅持一個時辰。
蕭戰似乎很有耐心。
他又等了一會兒，卻見鴻岳依然沒有動作。
“不奪舍是嗎，不奪舍我走了啊，不知道你的預言當中還有沒有第三個人，要是沒有，那你這輩子就只能以鯤龍的身份繼續存活了，估計下次見面，你就是一具巨大的鯤龍骸骨了。”
說完，蕭戰就要轉身離去。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鴻岳的痛處。
他咆哮一聲，龐大的身軀攪動海面，掀起無盡的滔天巨浪，遮天蔽日。
下一刻，一道黑影從鯤龍的身體里飛出，直接沒入蕭戰額頭。
速度快到連蕭戰都反應不過來。
但蕭戰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嘴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盤膝坐在海面上，一動不動，細細感知著腦海中的變化。
蕭戰體內的二級世界當中。
鴻岳變成了一道虛幻的人影，站在茫茫星河之間。
感受著濃郁的精神力，還有磅礴無比的生機，他閉上眼睛，一臉享受地攤開雙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蕭戰，你的身體是我的了！本尊將重踏神階，成為這世上的最強者！”
“是嗎？”
蕭戰的聲音猶如悶雷炸響，讓鴻岳的虛影一陣晃蕩。
緊跟著，一道巨大的，頂天立地的虛影，就出現在鴻岳面前。
正是蕭戰的精神力投影。
感受到這道虛影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鴻岳瞬間變了臉色。
“不可能，你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為什么如此強大，竟然比我全盛時期還強大百倍不止！”
下一瞬，四面八方，忽然出現了無數金色的閃電，朝著鴻岳的神魂就劈了過來。
他下意識就要閃避，卻發現自己已經被禁錮，完全動彈不得。
“轟轟轟！”
前后不過幾個呼吸，鴻岳的神魂就變得無比虛弱。
這一幕，讓鴻岳的虛影更加虛幻，不過依舊能看清他表情驚恐。
要知道，他奪舍鯤龍之后，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就是為了保持自己神魂的強大。
以他的神魂強度，就是要奪舍皇階巔峰的人，那也是輕而易舉！
可現在，蕭戰的精神力強度，居然讓他完全無法抵抗。
他咬牙切齒：
“蕭戰，你無恥，你故意誆騙本尊！”
蕭戰輕笑：
“是你自己耐不住性子，只能說，你選錯人了。”
話音剛落，蕭戰精神力化作的巨大虛影，張開手就朝鴻岳的神魂抓去。
抓住之后，蕭戰并未第一時間滅了他，而是動用秘術，開始搜魂，也就是探查他的記憶。
鴻岳的神魂，立刻發出了凄厲的慘叫聲。
可這依舊改變不了他的結局。
當蕭戰看完他全部的記憶之后，心念一動，鴻岳的神魂就煙消云散，化作了精純的能量逸散在蕭戰體內的二級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