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轉眼間,冬季來臨。
岳城迎來冬季第一場雪。
此時,距離婚禮只剩一周的時間。
在這過去的半個月里,各種關于裴桑嶼和沈知煙的婚禮籌備細節頻頻報道,熱度已然快趕超當紅流量明星。
沈知煙的人氣在網上越來越高,家境樣貌才華都如此出眾,就連愛情美得像童話,粉絲們對她贊不絕口,沈知煙更是借此機會,公布了自己即將開辦一間屬于她個人的畫廊。
畫廊還在籌劃布置,開幕式定在年后。
這消息一發出來,粉絲們紛紛趕到,為其加油打氣,畫廊還沒開幕,就已經贏得了一波熱度。
沈知煙之所以這么做,是為了讓人覺得她婚后依舊會以自己的事業為主,關于集團的事情,她不會參與,這樣一來,就能打消了裴桑嶼對她的防備。
畢竟,裴氏和沈氏雖說是強強聯手,但這些年,兩個集團私下暗中爭奪也不是沒有,都是商人,利益為先,野心常有,哪怕是翁婿,也是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
“阿嶼,你放心,不管爸爸如何打算,我嫁了你,就是你的人,我以后會以你為主。”
偌大的辦公室里,沈知煙溫柔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落地窗前,裴桑嶼背對著她,背影頎長挺拔。
聽了她這番話,他轉過身,墨眉微挑:“那你就不怕裴老怪你?”
“爸爸其實也老了。”
沈知煙走過來,抬手幫裴桑嶼理了理領帶,“他就是不服老,我其實也覺得他該退下來了,我弟雖然不成熟,但總要給他機會歷練才能成長起來。”
裴桑嶼垂眸看著她,“你倒是個好姐姐。”
沈知煙垂眸,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卻很快被她壓了下去,“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疼他也是應該的。”
裴桑嶼冷冷勾了下唇。
口袋里手機在震動。
他不著痕跡的撥開沈知煙的手,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眉心微跳。
是遲雨打來的。
他走到窗邊,背著沈知煙,按下接聽鍵。
“裴先生,我找到許小姐了。”
…
夕陽鎮是一座半島鄉鎮,屬星城管轄,是一個不起眼的邊緣小鎮。
綠蔭蓬勃的小路沿著海岸線一直延伸到山腳下的居民區。
建筑風格基本一致的紅屋頂自建房,籬笆庭院,獨棟獨戶,房子多為平層或者兩層,鮮少有三層的,如果有,那也算這鎮上一方首富了。
這‘一方首富’的房子住著以為名為花錦月的老中醫,醫術精湛,雖已年過七旬,身體依舊硬朗,當地人尊稱她花婆婆,不少外地人慕名前來求醫。
過去的數十年,她憑借精湛的中醫術,幫許多癌癥患者多從死神里搶回了一個又一個的五年。
但近來花婆婆已經有半個月不接診了。
據說花婆婆的孫女花小贏半個月前在海邊撿到一名模樣嬌俏的美人兒,花婆婆為了救治這位美人兒,停診不說,還把家里珍藏數十年的稀有藥材用上了。
這讓街坊鄰里對這位美人兒好奇不已,紛紛前來一探究竟。
只是花婆婆將人藏在三樓,花小贏每天都守在家門口,前來一探究竟的村民連門都進不去,更別說一探究竟。
又是一個暴躁趕人的清晨:
“都說了不看診了,你們有完沒完啊!秋月嬸你別爬了!那后面是豬圈,你等下像阿三嬸那樣掉下去我可不撈你啊!”
“……哎哎哎!林阿狗你跟著瞎湊熱鬧什么呀!那個架子我奶奶曬藥材用的!踩壞了你小命不保我告訴你!”
吵吵鬧鬧,七嘴八舌,每天早上幾乎都要這么鬧一回才能消停。
三樓東面的房間窗戶開著一個小縫,微風吹拂,白色紗簾微微飄動。
花小贏暴躁的聲音無比清晰的傳入房中。
銀發盤得一絲不茍的花錦月合上針灸包,抬眼看了眼窗戶。
老人微微搖頭嘆聲氣,“小贏兒這潑辣的性子,這以后怕是沒人敢娶。”
“我倒是覺得她這樣挺好的。”許佳允坐在床上,背靠著中藥枕。
她聲音溫軟,精致的臉蛋白里透紅,這是花錦月長達半個月的調理成果。
花錦月目光轉向許佳允,仔細打量一番,她又嘆氣,“要是和你比,那小贏是好很多。”
許佳允:“……”
“阿枝要是知道你這么糟踐自己的身子,估計要氣哭!”
提起許蘭枝,花錦月眸光都柔和許多,“她啊打小就愛哭,那么愛哭的人,當了媽又當了外婆,哎,到底是比我圓滿了。”
花錦月是不婚主義者,她和許蘭枝都是許家村的人,只是后來她為了求學中醫,離開許家村來到了夕陽鎮。
在這里花錦月成功拜了師,在往后的數十年人生里,她專研中醫,一生未嫁。
花小贏是她在海邊撿到的孤兒,養到現在也20歲了。
許佳允看著花錦月,眸光微閃。
她還沒有告訴花錦月外婆癌癥住院的事情。
花錦月收拾好自己的診箱,又道:“你這孩子出生以后必須認我當曾祖母,為了保他,我可是把我珍藏數十年的稀有藥草都拿出來了!那玩意兒,有市無價!”
許佳允知道她是故意開玩笑的,但還是鄭重道:“等他出生了,我一定帶他親自來給您當面答謝,再辦個認親宴。”
“行了,你就知道忽悠我,還認親宴!”
花錦月嗔她一眼,“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就要當媽了,我想想都替你頭疼,孩子他爸……”
花錦月本想追問孩子父親的是誰,話到嘴邊又生生打住了。
想想還是不問了。
大半個月了,也沒見孩子的父親來找人,看來是遇渣男了!
她是不婚主義者,思想開明,并不覺得未婚先孕不好。
就是太年輕了,和花小贏一樣大的孩子,將來要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得吃不少苦!
“你身體剛調理好,再歇兩天吧。”
花錦月拍拍她的手背,“過兩天我和小贏兒陪你一起回許家村,孩子的事情我和你外婆說,大不了我們兩個老婆子一起幫你養這個孩子。”
提起外婆,許佳允鼻尖忍不住泛酸。
上一世外婆的喪禮花錦月也去參加了。
得知外婆是癌癥去世,花錦月懊悔不已。
那時候許佳允自身難保,裴桑嶼不會放過她身邊任何人,她不想再讓花錦月受牽連,所以一直沒敢和花錦月接觸。
外婆生前一直念叨著要帶她去夕陽鎮,要帶她去找花婆婆。
可是,她最終還是沒能去成。
重來一世,她不希望外婆再留有遺憾,當然,最重要的是花婆婆可以給外婆治病!
她知道癌癥治愈很難,但起碼有了花婆婆的治療,外婆就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天在海上看到遠處的紅色屋頂,她就認出夕陽鎮。
所以她當下就做了決定,要先找到花婆婆。
許家村和夕陽鎮一樣,都是半島鄉鎮,那邊的孩子基本水性都極好。
她從小跟著柯庾海邊,五六歲就會游泳,哪怕是在浪潮翻涌的海里,她也能輕松借著海浪的起起落落,找到最輕松的游泳方式。
這是柯庾教他的,所以她冒險賭了一把。
只是她沒想到當時裴桑嶼會跟著跳下來,好在裴桑嶼水性不如她,她甩掉裴桑嶼后,順利脫身。
當然,她能順利抵達夕陽鎮,還要多虧一個人的協助。
手機鈴聲將許佳允從思緒中喚醒。
她拿起手機,看到熟悉的號碼,秀眉微皺。
花婆婆將許佳允的反應看在眼里,她掃了眼屏幕上的號碼。
這手機是許佳允拜托花小贏去鎮上的快遞站拿回來的,這大半個月的,只有這個號碼會時不時打來。
花錦月知道許佳允身上藏著事兒,但她不說,花錦月也不會過多追問。
她識趣的站起身,“我去樓下看看藥煎好沒有。”
許佳允輕輕應了聲。
花錦月出去后順手帶上了門。
許佳允這才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裴赫群的聲音:“裴桑嶼已經在去往夕陽鎮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