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經常遭劫匪洗劫？”



    “明知故問！你們前些年，每次來搶東西，搶不到就打殺擄人，天理不容，既然放棄我們村子，今日再來？什么情況你們沿途不是看到了？我們什么都沒有！你若敢動我們分毫，我就和你拼命！”一個相對壯碩的大漢邊說著邊緊了緊手中的柴刀，言語憤怒，心想這幫劫匪莫不是有病，明明什么都沒有，還要過來洗劫。



    楚熊臉色慢慢沉下，語氣變冷。



    “想不到在我火靈城屬地內劫匪如此猖獗，真是可笑。”楚熊生平最恨劫匪，這句可笑是送個他自己的，這一刻他已經決定，回城之后，要將火靈城屬地的劫匪一個個全部鏟除。



    那大漢被這句話說的一愣，不知如何理解。



    這時一道身影從車隊中走出，朝前方的老人揮著手說道，



    “爺爺，不是劫匪，是我！”清夢幾步走上前來，村子里所有的孩子都會稱呼村長為爺爺。



    “咦，這個丫頭好眼熟啊。”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



    “這不是清夢嘛？去年被送出去了，怎么回來了？都長這么多了！”有人眼尖已經認出。



    “清夢？”老人不敢確定的問了一聲。



    “嗯！爺爺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去年送我的時候還說讓我別急，會接我回來。” 清夢臺手指了一下身后的馬車繼續說道：“這些都是我帶回來的糧食和布匹。”

     清夢自從進山谷以來，再不像再武館那般沉默寡言，更多的是尋常孩子家的撒嬌，對母親是，對面前的老人也是，這里不用再壓抑，女孩的本性漸漸回到身上。

      母親此時也從她后面走出，原本議論不斷的人群都突然安靜下來。



    原本以為是劫匪的村民此時因為反差過大，個個都處于發懵狀態，這么多馬車，這些糧食就算他們不吃不喝也要幾年才能存下。



    “嗨，各位大哥大姐，別站著啊，幫個忙把東西都搬進村子吧。”車隊里不知誰喊了一句，打破了這奇異的安靜。



    頓時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幾個漢子興奮的沖向清夢要將清夢舉起以示慶祝，然而他們發現清夢重的是如此離譜，幾人全力而為，清夢也不過剛剛離地，不明所以也沒有多問，尷尬的笑了幾聲帶著人群搬運糧食。



    夜晚，村里的廣場升起巨大的篝火，說是廣場，其實就是一塊空地，平日村民用來曬谷物所用。



    所有的村民都圍在篝火附近，聊天唱歌跳舞，喝酒吃肉打趣，其樂融融。



    多少年了，村子里的人從沒有如此開心過，帶回來的糧食相當齊全，牛羊谷物應有盡有，甚至還有許多種子，至少兩年內，他們不用在擔心孩子下一頓吃什么。



    只有村長靜靜的坐在一個角落，拐杖搭在腿上，面帶微笑，火光印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閃爍著，正看著歡快的村民們出神，突然眼前一晃，即便味覺已經退化很多的他，也能聞到這無比誘人的香味。



    周凡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將一只羊腿遞給村長。



    “村長，我見你一直沒吃東西，來吃一點吧，味道不錯。”周凡說著在旁邊坐下。



    老人接過羊腿樂呵一笑：“好，好，謝謝你小娃子。”一口下去，肉質居然疏松無比，入口滑嫩，要知道，以他這個年紀，很多東西已經沒有辦法嚼動了，顯然這羊腿是特意加工過的。



    “村長，我想問你幾個事。”周凡開口說道。清夢之前已經介紹過他們，老人知道周凡是她在武館的朋友。



    “什么事啊。”老人聲音沙啞，語速也很慢。



    周凡看著不遠處清夢陪著母親和弟弟說笑，一臉幸福，說道：“清夢的父親呢，村里的男人怎么這么少，他們是出去了嘛。”



    “他們啊，他們出去打獵去咯，村子食物太過緊缺，孩子們都快吃不上東西了，雖然山里非常危險，但卻沒有辦法，他們一般不會走遠，不管能不能獵到野獸，一倆天也會回來，嗯？你這一說，我才想起，今日都已經第三日了，他們這次怎去的如此久。”



    “沒事的村長，叔叔他們對山里熟悉，不會有危險，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出去打獵了。”



    周凡安慰著，對于這些普通人來說，山里確實危險，隨便遇到一只一階的魔獸也能輕易將他們吃掉，



    貧窮已經不足以形容這里。



    “我們來時，路上的那些谷物為何存活率那么低，而樹木植物卻很是茂盛。”周凡問出第二個疑問，這是他思索良久也沒有想通的。



    村長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年輕的時候，這里的谷物生長是非常好的，就像那些樹木，只是十幾年前不知怎么，突然就焉了，一年不如一年，越來越難收獲，好在清夢這孩子不負眾望。”



    村長說到一半停住，掃視一圈歡鬧的村民，深深的嘆了口氣又輕輕出了一聲。



    “大家有救了。”



    周凡一愣，也跟著掃視一眼周圍。



    歡歌載舞，笑容洋溢。



    劫后余生。



    周凡突然想到了這個詞。



    或許



    清夢所背負的，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重的多的多。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離開這里，找個好點的地方安居。”



    “娃娃你有所不知，我們清氏，在山谷中這里傳承千年，以前這片山谷可是想當好的寶地，谷物遠比其他地方長的好不說，連野獸也不會進到山谷中來。祖訓有言，清氏族人不得搬離居住地，否則會造滅頂之災。”



    村長撕下一塊羊肉繼續說道：“只是這些年，離開的人越來越多，不管如何，總比餓死在這里好，到現在只剩下我們一百多人了。”



    周凡陷入沉思，又是祖訓，難道這個大陸上有人的地方就有祖訓？村民們都要餓死了，還在守著祖訓，他不明白，什么樣的祖先能猜到千年以后的事？他的觀念，依然受地球文明的影響，祖宗的確要尊敬，但這么盲目的遵循祖訓，真的是愚昧。



    只是這些話不能說出口，他畢竟只是一個外人，而依照村長所說，以前這里是一塊寶地，很是適合居住，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定是有什么原因。

     又閑談了幾句，聊著清夢這一年在武館的經歷，不過很多都是周凡瞎編的，他也是最后這倆個月才認識清夢。



    “村長，你知道清夢父親他們去的什么方向么。”周凡隨意提起。



    “西南方，翻過這山，往西南去，一般不會太遠，或許夜里就回來了。”村長指著村莊背后的山丘，最后一句倒像是說與自己聽的。



    周凡露出微笑，語氣輕松的說道：“放心吧村長，以后會越來越好的，等清夢變得更強，你們的需求對她來說便不再是壓力。”



    “清夢是個好孩子，苦了她了，要是怪罪，就怪我一人吧。”村長渾濁的眼睛望著火堆，想起當日見到清夢的天賦后，就已經私自決定用她來搏一搏。

     放手一搏，總強過慢性死亡，雖被尊為村長，說到底，也不過是一位老人，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