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
蘇妘已經(jīng)不能在地上走動了，她躺到了床上，藍太醫(yī)跟著穩(wěn)婆一起，時刻檢查什么時候才能正式分娩。
蕭陸聲握著她的手，不住的親吻，不住的安慰，“妘兒，你受苦了。”
“那你以后別碰我了。”
“我我——”不碰妘兒，他哪兒受得住，“我以后絕不會再讓你懷孕。”
“我發(fā)誓。”蕭陸聲兩指并攏，鄭重其事的樣子。
屋里別的人看到，真是羨慕得不知道用什么語言形容。
就如之前涵香說的玩笑話。
見過皇上都對皇后如此寵愛的日常，她們就知道該找什么樣的男子托付終身了。
可惜，這個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比比皆是。
或者，她們見過這些寵愛，這一輩子都找不到那么好的夫君。
漸漸的，蘇妘的慘叫聲一聲聲溢出來。
她額前的發(fā)絲都被汗水濕透，整個人已經(jīng)沒有往日之光彩。
“蕭陸聲，你出去，你快出去。”她催促著。
蕭陸聲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跪在她床邊，“讓我再陪你一會兒……”
“你再不滾，我們絕交啊……”
“好好好，我滾。”又說要和他絕交，上回也是這般嚇人。
他親了一口她的手，再啄了下她的唇，“你會平安的，我在外邊等你。”
他什么都不怕，可怕她難過。
怕她真的和他絕交！
等蕭陸聲離開之后。
蘇妘才大口大口的喘息，然后穩(wěn)婆等人都準(zhǔn)備好了一切。
這時，她才跟著穩(wěn)婆的指令開始發(fā)力……
產(chǎn)房中。
嚶嗚的痛哼聲，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在蕭陸聲的心上。
他急的在廊中來回踱步，時不時的望著緊閉的大門，祈求著上蒼，希望妘兒能早些生產(chǎn)，早點解脫。
一邊祈禱。
一邊恨不得扇自己耳光，都怪他，不知道是哪一次撤離晚了些，所以才讓妘兒再次懷孕。
想著，他看向李院使和章太醫(yī)，“那藥，朕日日都在服用，當(dāng)真能避子？”
“回皇上，一定能。”
章太醫(yī)嚇得一跳，跪在地上肯定的說道。
“好，起來起來。”他心慌不已，看著月亮越爬越高，妘兒的聲音也一聲比一聲痛苦。
終于在一聲洪亮的啼哭聲里，妘兒的痛哼聲停止了。
須臾。
穩(wěn)婆抱著襁褓中的小嬰兒出來，“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小公主，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皇后無事對嗎？”
“回皇上，皇后娘娘是二胎，比第一胎順利多了，還請皇上安心，皇后娘娘無礙。”
蕭陸聲點頭，正準(zhǔn)備進去，卻被涵香攔著，“皇上，還請皇上稍后，等產(chǎn)房打理干凈，皇上再去探望娘娘。”
末尾，涵香還加上一句，“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皇上如此著急皇后娘娘，她其實是有些不明白皇后娘娘為何要拒絕皇上進去產(chǎn)房。
反正不能進，剛才也是進去過了的。
直到后來，她問皇后娘娘，皇后才告訴她，女子生產(chǎn)九死一生，也是最狼狽的時候，她不想讓皇上見到那些血腥惡心的一面，畢竟，她已經(jīng)確定皇上對她的愛意。
沒必要讓他看著她如何狼狽，如何艱難的生子過程。
有些心理不夠強大的男子，見了妻子生產(chǎn)時的血腥，哪怕此前多恩愛，也有可能為之后的相處埋下陰影。
蕭陸聲疾步進去。
看到老三和妘兒睡在已經(jīng)更換過新床單的床上，幾步過去，坐在她床沿邊上，心疼道：“還好嗎？”
“嗯，很好，比起第一次，快了許多。”
他伸手擦了她額頭其實已經(jīng)擦過的汗?jié)n，“急死我了。”
“看看她。”蘇妘扭頭看向身側(cè)的小嬰兒，“之前說過，她叫蕭蓁蓁好嗎？”
“嗯，蓁蓁，”他扭頭，看到簡順在屏風(fēng)外邊候著，揚聲道：“擬旨，三公主賜名蕭蓁蓁，封晉寧公主，皇后，公主皆平安，自今日起，全朝放假，元宵過后再上朝，正月初一也不必來拜年。”
不得不說，三公主就是給大臣們謀福利的，今年除夕宴不用來回折騰，連初一的拜年都省了。
還比往年多了四天的假寧令。
簡順躬身，“是皇上。”笑得合不攏嘴的找人擬旨去了。
蕭陸聲這時候才去把老三抱起來端看，“老三長得像你，妘兒，真的……”
說著，他還把老三帶給她看。
蘇妘抿著唇笑，“嗯，像我，我已經(jīng)知道了。”眉眼間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蕭陸聲將蕭蓁蓁抱起來，“我抱蓁兒出去，讓奶娘去喂奶，你好生休息。”
“嗯。”
他多看了她兩眼，才抱著蕭蓁蓁往外走。
蘇妘看著他的背影，為他生再多的孩子，她都覺得是值得的。
————
欽天監(jiān)內(nèi)。
容洵看著頻頻打瞌睡的蕭瑤道：“小瑤兒，可以回去了。”
“嗯？”
蕭瑤從睡夢中驚醒，莫名的看著容洵，“舅舅，你說什么？”
“你可以回去了，你妹妹出生了。”
“妹妹，果然是妹妹……”
她抱著批閱好的奏章同容洵告辭，“舅舅，早些歇息。”
容洵起身，送她出欽天監(jiān)。
唐安、意芮二人披著厚厚的披風(fēng)，抱著暖手爐等了許久。
在這臘月的寒風(fēng)中，披風(fēng)，暖手爐作用都不大，他兩個凍得牙齒打架。
蕭瑤出來后，擰著眉頭，“不是讓你們先回去，啊？”
“奴才不礙事的。”
“奴婢沒事。”
兩人行禮道。
蕭瑤看他兩個牙齒打架的樣子，看著涼亭的地方道：“明年把那涼亭改成避風(fēng)屋算了。”
唐安和意芮看了一眼，“這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反正，以后本公主肯定要經(jīng)常來找舅舅的。”
說著，她回頭看向容洵，“對不對舅舅？”
容洵喟嘆一聲，他不知道。
“舅舅不去看看蓁兒嗎？”這是母后告訴她的名字，說妹妹名字叫蕭蓁蓁。
“舅舅去看看蓁兒吧，走吧。”她把奏章拿給唐安后，直接拽著容洵的衣袖央求。
容洵握了握拳，最后點了頭。
“父皇，母后呢？”
蕭瑤一進永華宮，就只看到蕭陸聲在跟宮人吩咐什么。
并未看到母后。
也沒有看到那個妹妹。
蕭陸聲抬頭過來，看到一襲白衣，如謫仙般的容洵也來了。
“你母后已經(jīng)休息了，妹妹在偏殿，奶娘照顧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