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直在尋你,期盼見一面。”楊清流開口,替器靈說出心中所想。
兩人相伴的那些時間里,他不知聽對方念叨了多少遍,清楚,這是執念,它真的很牽掛眼前的白裙女子。
“我知曉。”
女子從善如流,她的身軀在明滅,顯然快要消散了。
事實上,若非城主出手,以絕世道兵為錨點,定住了時間長河中的她,大抵撐不到現在。
即便如此,其也到達極限,拖不下去了。
“九重天外,太難了,舉目皆敵,稍有不慎就要身隕,充斥著戰火,不適合它。”
她繼續補充,在輕嘆,心緒難明。
這一刻,楊清流心思同樣沉重。
因為,連這樣的無匹人物都發出嘆息,顯得悲觀,顯然,他先前在魔城中所看到的只是一角,真正的戰場遠比那更加殘酷。
“不過,若安心跟隨你,或許還有相見的一日。”白裙女子神色明亮,目含星光,看向了少年。
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顯然,這是對于楊清流的一種期望,為高度評價,白裙女子認為少年的潛力很大,將來可以并肩,在同一片戰場殺敵。
“我一定會去的。”楊清流捏緊了拳頭,聲音很輕,卻帶著鄭重。
“有信心便好。”
白裙女子笑了笑,話語簡明,隨后看向巨城城主,認真行了一禮。
在她眼中,巨城城主是前輩,獨自鎮守內禁地無盡歲月,在不為世人所知的絕地創下偉大功績!
“不必如此。”
“比之那些至高存在,我所做的不過是一些身后事,微不足道,不值得受禮。”
城主擺了擺手,輕嘆道。
看得出,他并非自謙,而是真的在感慨。
身處絕地中的那些大人物,本應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如今卻死的死,殘的殘,近乎半廢了,付出的太多。
“......”
聞言,白裙女子沒有說話,不曾回應,卻在逐漸模糊的微光中,朝著禁地方向,似乎將腰彎的更低了些....
“嘩!”
一陣狂風吹拂,黃沙倒卷,刺得眾人眼眸生疼。
待再度睜眼時,眼前已不見了女子身影,不曾留下什么,宛若沒有來過。
楊清流明白,她的時間到了,不能繼續顯化,就此消散。
這一戰結束了,風波落幕。
許多人悲愴。
因為,在白裙女子與沈清幽沖入寰宇時,他們也在大戰,不少頂尖勢力的半仙級人物戰死。
尤其是戰天宗的門人,此刻抬著修羅軀體大哭,悲傷到極致。
秦風還是死去了。
事實上,他本有機會重生的,可惜在最后一刻,他如瘋了一般,在呼喚沈清幽,期盼對方回眸,要追隨其離去。
但很顯然,沈清幽并未憐憫,視他為草芥,隨意揮手,將其真靈寂滅。
可以想到,他們將不復往日榮光。
涉及黑暗,注定遭到所有人排斥,要被打上叛徒的標簽,成為過街老鼠!
楊清流掃視眾人,在處理自身戰果。
丘賀與不凈被他斬首了,古溪則削去一身道行,只保留一身血肉精華,交由安韻帶走。
他清楚,很多人都眼紅,心有貪念。
畢竟,這是一只專修肉身的魔猿,將其血肉煉成丹藥,服食后,對體魄的幫助極大,或許能跨越數個臺階。
若非懼怕自已,他們早就出手了,根本不會去忍耐,哪怕圍攻都要拿下!
并且,他也知曉,很多人對自已忌憚,心頭有敵意,不愿意看到一個霸主級人物在世,主宰一切。
這注定要牽連到青玄書院,明里暗里面會有些人搞小動作,去排擠與敵視。
不過對此,楊清流并不放在心上。
只要他還在世,這些人就不會太過分,哪怕離了此界,他們都會忌憚,擔心遭到報復。
..........
做完一切后,他駐足,朝著兩女揮手。
“你不與我們同路嗎?”安韻微咬下唇,神色難過。
北秋同樣神色莫名,心頭五味雜陳。
在她們眼中,少年總是這般,來去匆匆,有做不完的事,不會在某一地長時間停留。
“城主還在等我。”楊清流笑著搖頭。
巨城城主不能離開內禁地太久,此刻還未離去,顯然有事要尋自已。
他需要盡快處理身后事...
靈覺告訴他,接下來的談話很重要,或許會離開這里,踏上新的征途。
“這樣啊...”安韻低喃,相隔數里,在遙望。
此刻,她的心中亦有沖動,想要去闡述,表明自已的心意。
只是,在一陣急促的呼吸過后,安韻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他們注定為兩個世界的生靈,伴隨時間的流逝,二人的差距會更巨大,如鴻溝,人生軌跡最終成為兩條平行線,不會有結果。
“還能再見么?”
女子只是這樣簡單的問道。
“有緣的話。”
沉吟半晌,楊清流笑了笑,沒有給出確定的答復。
因為,他也沒有信心。
黑暗堵塞仙途,誰也不能保證離去后還能平安歸來。
“.....”聞言,安韻不知該說什么好。
緣分?
這樣的詞語太過縹緲了,聽起來就不夠真切。
此刻,她心神不安,平靜的心再次躁動,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二人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一切到此為止,少年將要成為過客。
“回去吧,一路小心。”見女子躊躇,楊清流清了清嗓子,再次揮手,大聲道別,隨后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巨城城主。
他無法給予對方更多,只能贈予最誠摯的告別。
“結束了?”這是城主的聲音,略帶笑意,更似調侃。
“嗯。”
“那就走吧,隨我去一處地方。”
城主袖袍輕揮,身后頓時騰起一道白色天瀑,璀璨奪目,帶著氤氳的光,照耀整片大漠蒼穹。
身處其中的楊清流只感覺身體化為粒子,在發光,整個人都飄零,犯暈,要進入一處終極密地!
“喂!”
“楊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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