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老者無言。
該說不說,這少年的膽子很大,在知曉對方沒有徹底寂滅后,還敢上前,壓抑不住好奇心。
“或許在這片世界被黑暗侵蝕后,他會復蘇,如今不可能。”老者搖頭。
他告知,這斷崖中的劍氣為劍主當年特地留下的,為的就是鎮壓這一尊天魔王。
至于斷崖邊的玄玉人參草則與劍意為一體。
那位劍主手段通天徹地,以仙藥為引,聚天地精華,匯能,以維持那漫天劍氣。
不然,哪怕是絕強者的手段,在這片天道無常的乾坤中也維持不了數萬年,早該消散了。
“不愧是絕強者,真是大手段。”楊清流一顆心落了下來,嘖嘖稱奇。
當然,選用玄玉人參草的理由,楊清流也能猜到一些。
大抵是因為,其在仙藥中顯得“平凡”,栽種于此,不會引來天仙以上的強者注目。
“咦,等下,方才前輩不是說,此草為您所種下?!”
“您...究竟有何來歷?”楊清流回過神,看向老者,驚訝的開口,在小心翼翼的探究。
“老朽啊,唔...可以說為當年劍主的一縷靈,看守在此。”
“若非你觸動劍意,老朽應該還在沉睡。”
他笑呵呵的,沒有做所謂的謎語人,直接道了出來。
“....”
這一下,楊清流是真的不淡定了,瞪大了眼眸,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若是死物,他或許不會如何驚奇。
可忍身旁的老者卻實打實的活著,盡管只是一縷靈,但也不可小覷。
當然,這樣的震驚不曾持續多久,楊清流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畢竟,他也與白裙女子,沈清幽這樣的同等級大能打過交道,算見過世面的,不至于露出一副鄉下小子的癡呆樣。
“真的是劍主?”楊清流悄咪咪的打量,咕噥道。
眼前這老者與他想象中的劍主形象差距太大了。
不說如何英武吧,至少不該是這一副為老不尊,賤兮兮的模樣。
“小子,我覺得你有很不好的想法。”老者睥睨,吹胡子瞪眼。
他覺得自已被冒犯了,嚴肅的告知,
當年其本尊確實足夠的縹緲出塵,引無數仙子傾慕。
可歲月催人老,幾番大戰后,精氣神虧空,容顏不再,最后的時刻才化出一縷靈,鎮壓這里。
“最后時刻?”楊清流蹙眉,對老者看了又看,一些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覺得忌諱。
“我的確不在了,戰死于這片土地,這并沒有什么不好說的。”
“當年的敵人太多太多,有些人殺了數不盡的敵,可自身也被侵蝕了,最終站在了對立面。”
說到這里,老者反倒平靜,講述寂滅與身隕時很坦然,仿佛死去的并不是自已。
但楊清流似乎看見,老者的眼中泛著滄桑,在追憶往昔。
他不知該說什么好。
雖不曾真正參與那一戰,可從巨城城主與眼前老者的話語中,他也能感受到那場戰役的殘酷。
至高者濺血,絕強者消亡,人命如草芥,戰死了數不盡的先賢...
“為何要帶我來這里?”沉默良久,楊清流輕呼一口氣,出聲詢問。
他覺得,對方應該不至于為了閑聊,將自已特意帶到這里。
“給予一些提醒,順便讓你看一看未來的敵人。”
老者低語,而后隨手輕點,一道熾盛白光自仙劍內沖出,咻的一聲沒入楊清流腦海。
“這是...天魔一族的手段與法?”
楊清流感到眉心一刺,而后怔然,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記憶,喃喃自語。
這很不可思議,雖無心經,但卻詳細記載了該族的至高神通與祖術,包含了如何拆解與針對。
顯然,這些都是當年老者同對方大戰時所記下的,花了大功夫,而今斬出記憶,交付于他。
“昔年,我與波旬交戰數次,也算知已知彼,他總以為我斬不掉他,屢屢挑釁,殊不知老朽只是拿他試手,待破解其祖術后,斬出這些記憶,封入劍中,希冀能給予后來人以幫助。”
“只可惜,最后連負責此事的老友都隕了,沒能將這些密辛帶出去。”
老者唏噓,帶著惋惜,令楊清流心頭一酸。
要知道,這可是一界皇族!
要做到這種事有多么的不易,不亞于刀尖舔血。
“您...沒想著離開嗎?”他沉默良久,心頭五味雜陳,艱難開口。
從對方的只言片語中,他能猜到,當年奔赴戰場的仙界人物,或許就沒想能活著回去,不然何以如此?
過于凄涼與悲壯了。
“離開?能去哪兒?”老者嗤了一聲,來到仙劍前,輕撫,眼中透著的是萬般無奈。
“那可是茫茫無際的黑暗,遮蔽了天日,侵蝕了萬物。”
“我們是被遺棄者,是不祥,哪怕回到仙界也要遭到人們所避諱。”
他輕輕的搖頭。
昔年,他不是沒有機會離開,最起碼鎮壓波旬后,其無恙,有選擇。
可正如他自身所說,可以去哪兒?
天下之大,難有容身之所,他身上攜帶的黑暗氣息就如同瘟疫,注定受人排斥與疏遠,倒不如在最后發光發熱,多斬幾尊黑暗生靈上路。
“怎能如此...”楊清流握緊了拳頭。
老者的話語很輕,卻如千斤巨石般堵在其心口。
他覺得這樣很不公,分明是戰功赫赫者,卻要遭受排擠與非議,所作所為令人心寒。
長此以往還有誰愿意赴戰場殺敵?
“都說仙者仙者,卻也是凡心,都不過人之常情。”
老者笑了笑,他看的很開,沒有為此心傷。
“我不能出來太久,還有一些事要囑托,很重要,你當牢記在心。”隨后,老者表情變得嚴肅,鄭重其事。
“你先前施展的雷法,切不可在眾目睽睽下使用。”
“為何?”楊清流不明所以。
“老朽雖不知你的雷法傳承何地,但其意義太大了。”
他告知,最起碼當今世間,尋不到可以凈化黑暗氣息的道法神通。
這也是黑暗生靈為何可以這般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