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燈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赫連玥臉上切割出冰冷的陰影。
她像一條蟄伏在暗礁下的毒蛇,無聲地注視著傅西城的車尾燈撕裂夜色,載著蘇聽晚消失在道路盡頭。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陰郁與不甘。
明天,就是金矩國際珠寶大賽復賽。
她特意選在賽前,將那個小賤種還活著的消息砸向蘇聽晚——這個她恨之入骨的賤人。
就是為了這一刻!
就是要用小賤種狠狠攪亂蘇聽晚的心湖,讓她方寸大亂,讓她被愧疚和痛苦淹沒,讓她再也無法集中精力握緊那該死的畫筆!
她蘇聽晚不是最愛那個小賤種嗎?
那孩子抗拒的眼神、排斥的哭喊,就是最鋒利的刀,足以將蘇聽晚那點可憐的母愛和意志凌遲殆盡,讓她除了瘋狂地想要靠近孩子之外,再無暇他顧。
這盤棋,她赫連玥自認算無遺策。
可恨!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亮赫連玥扭曲的面容,指尖幾乎要嵌進堅硬的機身。
蘇聽晚這個賤人竟然沒有崩潰!
她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準備參賽?
“休想!”
赫連玥的牙縫里擠出淬毒的低語。她絕不會給蘇聽晚參賽的機會。
她劃開屏幕,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狠戾,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落:“目標,XX酒店,2808房。等我指令。”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進去,廢了里面那女人的手!記住,是‘廢掉’!讓她這輩子都休想再碰畫筆!”
指令下達,如同開啟了一場無聲的獵殺。
赫連玥利落地掛斷,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轉身,步履無聲地走向傅南汐的房間。
柔和的夜燈下,孩子睡顏純凈。
赫連玥俯視著,眼神卻毫無溫度。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某種催眠般的節奏,輕輕拂過孩子的額角。
很快,傅南汐小小的身體不安地扭動起來,陷入夢魘的沼澤。
細碎的啜泣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帶著無助的恐慌:“爸爸……爸爸……”
赫連玥滿意地勾起唇角,像一個精準操控提線的木偶師。
她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傅西城的號碼,臉上瞬間切換成焦急無措的神情。
……
電話鈴聲尖銳地撕破了書房的寧靜。
傅西城盯著屏幕上跳動的“赫連玥”三個字,眸色瞬間沉如寒潭,翻涌著冰冷的怒意和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剛剛掛斷與沈云舟的通話,心臟仿佛被浸入了冰水之中。
證實了。
心臟移植后,受體性格、情感甚至記憶被原主人強烈影響的案例,真實存在。
赫連玥……她體內跳動著程沐煙的心臟!
所以,她對晚晚那刻骨的恨意,那不死不休的針對……一切都有了最惡毒的解釋。
是程沐煙!
那個陰魂不散的惡毒女人,正借著赫連玥的身體,圖謀不軌。
目前,他無法判斷赫連玥被程沐煙心臟意識侵蝕到了何種地步。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西西絕不能再留在赫連玥身邊!
赫連玥或許還殘存一絲理智不會傷害西西,但程沐煙?
那個早已泯滅人性的毒婦,她絕不會對西西有半分仁慈!
她已經故意害死西西一次,還有什么做不出來?
這一次,他傅西城就算拼盡所有,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他的西西和晚晚分毫!
刺耳的鈴聲持續。
傅西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沸騰的殺意和焦灼。
他調整呼吸,再開口時,聲音竟奇跡般地維持著一貫的平穩,聽不出絲毫破綻:“赫連小姐……”
話音未落,聽筒里猛地傳來一聲帶著哭腔、充滿恐懼的呼喚——
“爸爸——!”
那聲音,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了傅西城所有的偽裝!
“西西!”
傅西城失聲低吼,身體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座椅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響。
電話那端,赫連玥清晰地捕捉到了這瞬間的失態。
她唇角無聲地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勝券在握的、冰冷的弧度。
看吧。
這個小賤種,永遠是她手中最有效的提線木偶,最致命的武器。
只要牢牢攥著這根線,傅西城就永遠逃不出她的掌心!
只要把他支開,把蘇聽晚那個賤人孤零零地留在酒店房間里……
她安排的“獵手”就能像幽靈般潛入。
廢掉那雙畫畫的手?
呵,那只是開始!
她要徹底碾碎蘇聽晚所有的希望,讓她余生都只能在絕望的泥潭里掙扎!
“傅先生!”
赫連玥的聲音立刻染上了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無助,語速急促,“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若若她……”
“她今天可能真的被嚇壞了!一直在夢魘里掙扎,我怎么也叫不醒她!”
“剛剛她突然哭喊著叫‘爸爸’……是不是……是不是在她心底深處,還是那么渴望爸爸,那么想見你啊?”
她的語氣充滿了一個愛女兒的“母親”的焦急和試探,精準地戳向傅西城內心最柔軟、最渴望的角落。
這無疑是傅西城最無法抗拒的魔咒!
西西……心底還愛著他?
還渴望見到他這個失職的父親?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以讓他拋下一切!
“赫連小姐,我立刻過去!”
傅西城的聲音斬釘截鐵,甚至沒等對方回應,通話已被他粗暴切斷。
赫連玥聽著忙音,唇邊的得意終于肆無忌憚地綻放開來。
成了!
……
引擎的咆哮聲撕裂了深夜的寂靜。
從酒店到她別墅的距離,即使在深夜,也至少需要四十分鐘的車程。
然而,不到半個小時,刺眼的車燈便如同兩柄利劍,精準地刺破別墅外的黑暗,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宣告著傅西城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抵達。
赫連玥站在落地窗前,窗簾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線條。
她看著那輛熟悉的車帶著一身夜風的凜冽停在門前,臉上那抹志得意滿的笑容,在陰影中顯得愈發陰冷而扭曲。
在確定傅西城來了這里,赫連玥一邊吩咐管家去給傅西城開門,一邊撥通了殺手電話,“行動。”
指令下達,早已經潛伏在酒店附近的殺手,悄無聲息地避開監控,進了酒店。
很快就來到2808門口。
輕松打開門鎖,進了房間。
房間點著傅西城特意吩咐的助眠熏香,床上的蘇聽晚睡得很沉。
對房間進來人,毫無知覺。
殺手無聲走進房間,到了床邊。
一雙沒有感情的眸子,冰冷的看著床上的蘇聽晚。
利落地抽出匕首,狠狠往蘇聽晚手腕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