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饒有興致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見惜顏始終保持著冷靜與從容,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這一系列的變故,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層層漣漪。
回想起周氏入宮后的那段日子,她每日都在自己耳邊抱怨管理六宮的艱辛,稍有不如意便呼天搶地,非要自己出面為她擺平那些爭風吃醋的瑣事。
而今,看看眼前的惜顏,皇上不禁暗自感嘆。
他原以為惜顏這般柔弱,恐怕難以支撐起這偌大的后宮,沒想到自她當上皇后以來,后宮竟逐漸變得井井有條,連自己都覺得清凈了許多。
就拿這次的事件來說,皇上深信,即便是自己不來,惜顏也定能找出真兇,還后宮一個清白。
想到此處,皇上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笑意,顯然,是他小瞧了顏顏。
就在這時,惜顏恰好回頭,迎上了皇上的目光。
皇上心中一動,悄悄地用手比劃了一個兩人之間獨有的暗號,那是他對惜顏的信任與贊許。
惜顏見狀,朝著皇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綻放的花朵,明媚而溫暖?;噬峡粗ь伒男θ?,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說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只覺得這一刻的惜顏在他眼中變得無比鮮活,而他也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惜顏對他的深情厚意。
以往,皇上便知曉惜顏對自己的愛意,那種愛讓他感到十分享受。
而此刻,這份愛意卻讓他有了不同于以往的感受,那是一種深深的感動,仿佛有一股暖流自心底涌出,讓他的整顆心都跟著溫暖了起來。
皇上與惜顏之間的微妙互動,雖然旁人或許難以察覺其深意,但在呂婉的眼中,卻是那般刺眼。
她看不懂兩人之間的手勢與眼神,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流淌在兩人之間的溫情與默契。
這讓她心中泛起一陣酸楚,仿佛有千萬根針在扎,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目光復雜地望向惜顏,只見皇后端莊大氣,舉手投足間盡顯母儀天下的風范。
相比之下,自己就如同一只掉了毛的鳳凰,昔日的光彩與驕傲已蕩然無存。
呂婉不禁苦笑,她曾以為憑借自己的美貌與智慧,足以在這后宮中立于不敗之地,卻未曾料到,最終竟會敗得如此徹底。
敗給了一個她曾經最瞧不起的寡婦,敗給了她最瞧不起的古人!
然而,呂婉的性子向來堅韌,即便是敗局已定,她也絕不輕易言敗。
她深知,只要這條命還在,只要父親還未倒臺,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她的心思如同飛轉的輪子,迅速地轉動著,尋找著能夠保住自己性命的方法。
其余的宮妃們皆靜靜地旁觀著這一切,她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愕,今日所經歷的事情遠比她們自入宮以來所遇到的任何波折都要復雜多變。
起初,她們只以為這是一樁簡單的小產事件,卻不曾想其中竟隱藏著如此多的曲折與反轉。
此刻,她們已不敢再輕易地下結論,一個個靜靜地等待著最終的結果揭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直到翠柳等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翠柳手中緊握著一方潔白的帕子,她緩緩走來,對惜顏福身行禮道:“娘娘,這些燕角就是從儲秀宮里搜出來的?!?/p>
說著,她打開了手中的帕子,只見里面滿滿地裝著一捧燕角。
惜顏見狀,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對一旁的段公公吩咐道:“段公公,有勞你了?!?/p>
段公公聞言,連忙躬下身子,一臉謙卑地回應道:“老奴愿為皇后娘娘效犬馬之勞?!?/p>
說完,他便從翠柳手中接過了那包燕角,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們走向了角落里的一個偏僻之處。
段公公去而復返,他的步伐中帶著幾分急切,手中的燕角在眾人的目光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安婕妤的眼眸緊緊鎖定在那燕角之上,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能預知到即將揭曉的真相。
段公公恭敬地對皇上和惜顏行禮:“回稟陛下、娘娘,奴才適才在燕角上試用了幾種驗毒之物。”
他緩緩展開手心,只見原本瑩白如玉的燕角此刻已變得斑駁陸離,一股刺鼻的惡臭隨之散發開來。
“這燕角確實被人動了手腳,老奴雖然尚未查清其中添加了何種毒物,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對人體損害極大?!?/p>
皇上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他的眼神中閃爍著難以遏制的怒火。
盡管他早已料到這東西會有問題,但一想到這些毒物竟能沖破自己的重重防線,堂而皇之地被送入后宮,他就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與挫敗。
“段德,繼續查,朕倒要看看這燕角里到底藏著什么貓膩!”皇上怒喝道。
段公公聞言,連忙將手中的燕角交給了后宮中專門負責驗毒的宮女,并連同太醫院一起展開進一步的研究。
安婕妤聽著皇上和段公公的對話,她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痛難忍。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燕窩竟會暗藏殺機,更沒想到她一直以來視作親姐姐般的呂婉,竟會對她下手。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安婕妤的聲音顫抖著,她忍不住對呂婉質問道,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與憤怒,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呂婉沒有去看安婕妤那充滿憤怒與不解的目光,她深知,此刻的自己,無論說什么,在眾人眼中都不過是狡辯罷了。
于是,她將滿腔的哀怨與不甘,化作一道深情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上首的皇上。
“陛下,”她的聲音哀婉而凄楚,仿佛能勾起人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妾身這次,確實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但是,但是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妾身對您的一片深情?。 ?/p>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決絕,幾分無奈,仿佛要將自己心中的苦楚與掙扎,一股腦兒地傾訴出來。
“妾身從未想過要害任何人,只是想利用這次機會,將皇后拉下馬。因為妾身知道,您就對她寵愛有加,所有的時間都被她占據,而臣妾,卻漸漸被您冷落。
臣妾心中不甘,不能接受沒有您的日子。每日里,臣妾都在春錦閣中翹首以盼,期待著您的身影,可是,您卻一次也沒有來過。您不知道,這種等待的滋味,是多么難捱。妾身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說到此處,呂婉已是淚流滿面,她伸手指向惜顏,聲音中帶著哭腔:“嗚嗚,都怪她,都是她搶走了您對妾身的寵愛。妾身就想著,若是有辦法讓她失寵…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