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吳事拍著胸脯道:“有我在,這種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
李安點點頭,沒有再開口。他轉頭看向車窗外無邊無際的黑暗,思緒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李安在腦海中,對這次發生的事情進行復盤,分析著其中的利弊,同時也在思考著,往后該怎樣面對吳事的家族。
若是遵從本心,李安心底是不愿意再和他們扯上關系,但以他和吳事的關系,日后免不了和吳事的家族接觸。既然繞不開吳家,李安也沒有把事情做的太絕,只希望他們以后別再得寸進尺,不然到最后大家都討不到好處。
“這次發生的事情,你們家族里的其他人,對此是什么態度?”辛嬋月問出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
李安的思緒被打斷,他轉過頭看著吳事,眼中同樣是流露出詢問之意。
“在我得知九叔他們將李安抓走之后,便已將此事上報給家族。”吳事沉聲道:“但家族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給我回復,暫時還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會有什么打算。”
辛嬋月秀眉微蹙,她有些擔心東吳吳家依舊不死心,所以要弄清楚他們的態度,早做打算。
似乎是看出兩人心中的憂慮,吳事解釋道:“別擔心,不管怎么說,我也是家族未來的圣子,他們肯定會考慮我的想法,而且這么長時間過去,家族應該也快要給我回復。”
“所以你是在等族人的電話?”
吳事搖搖頭:“我們家族內部有獨特的聯絡方式。”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和家族中人保持聯系的。”李安面露好奇之色:“我好像從沒見過,你和你的家族之人聯系。”
“連你們一直待在我身邊,都沒有發現我是什么時候和族人聯系的,由此可見我們這種聯絡方式是多么隱蔽。”
“難道你們是通過蠱蟲來建立聯系?”
“沒錯,我們家族世代用蠱,當然是通過蠱蟲來傳遞消息。”
聽到吳事親口說出,李安只覺得,自己還是有些低估巫蠱一脈的手段,沒想到吳事離家這么遠,依舊能用蠱蟲和家里人保持聯系,而且他和辛嬋月都未曾察覺。
看著李安臉上驚訝的神情,吳事對此感到頗為自得:“對我們家族之人來說,通過蠱蟲進行交流,會比其他方式更加方便。”
“難道用蠱蟲交流比手機還快?”辛嬋月忍不住問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距離你的家族,至少有上千公里吧,這么遠的距離也能用蠱蟲交流?”
“當然可以。”吳事挺直腰桿:“這種傳遞消息的方法,是我們家族之人研究而出,屬于我們的特殊之法,可以無視距離限制,保持緊密聯系。而且用這種方法傳遞消息,安全性更高,不用擔心會被其他人竊取情報。”
“其中的原理,真要說起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吳事擺擺手,示意他不愿在這上面多說。
“果然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吳事沒有告訴兩人的是,其實家族通過蠱蟲聯系,主要還是因為大多數族人,不習慣使用手機,而且家族隱居在大山里,幾乎沒有信號。
真要說起來,用蠱蟲聯系的時效性,還是比不上電話,但確實如吳事所說,蠱蟲的安全性和隱蔽性,會比電話交流更高。
十幾分鐘后,吳事突然將車窗打開,此時正值夜半之時,外面的冷風灌進來,李安和辛嬋月都忍不住打個哆嗦。
“你開窗做什么?”
吳事沒有解釋,他的雙眼緊緊盯著窗外,李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開始只能看見窗外一片漆黑。
但很快,李安的視線中,出現幾個閃著微弱光芒的小點,即便是以李安的目力,也必須要全神貫注才能看得見那些光點。
“車速慢一點!”
按照吳事的要求,辛嬋月將車速放緩,他伸出手掌對著窗外輕輕一握,手里似乎抓住些什么。
隨后吳事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將那只手貼在耳邊,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李安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半晌后,等吳事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欣喜:“剛才收到家族傳來的消息,大祭司親自下令,讓族內任何人,以后都不得對李安出手,否則以族規處置。”
“哦?”辛嬋月有些意外道:“那這么說,你的九叔和堂姐,回族之后是不是還要收到懲罰?”
“應該不會。”吳事攤著雙手:“以我對大祭司的了解,他最多警告九叔他們幾人,下不為例。”
“你的那位大姐,手里沾染著四條人命,她跟著吳九一起回去,你們家族那位大祭司有沒有說,打算如何處置她?”
“大姐她也是一位苦命之人。”吳事嘆息一聲:“她的情況你們也知道,變成現在這樣,是拜回浦村那一家人所賜,她手刃回浦村那一家,嚴格來說算是報仇雪恨,只不過大姐被仇恨蒙蔽雙眼,采用的方法太過極端。”
“聽你這意思,只能任由她逍遙法外?她回去之后也不會遭受懲罰?”
對于李安發出的此問,吳事不知該怎么回答。
李安見吳事臉上的神情,便知道瘋女人回族之后,大概率不會受到太嚴重的懲罰。
“多行不義必自斃!”李安淡淡開口道:“這句話用在回浦村死去的那一家,還有你大姐身上都很適用,你可以警告的那位大姐,如果她想多活幾年,以后還是老老實實在家里待著,千萬別再出來禍害他人。”
“否則,自有天收。”
吳事輕輕搖頭,對于這位失蹤多年的大姐,他也是感到有些頭疼。當時在村里聽見村民們提到,那位瘋女人很有可能是殺人兇手,吳事當場便有些懷疑,那人有可能和他出于同一家族。
后來經過調查,吳事驚訝的發現那位瘋女人,竟是家族里失散多年的那位大姐。
吳事對這位失蹤多年的大姐,印象并不深刻,當時從現場留下的痕跡來看,他知曉瘋女人應該還留在附近。在離開回浦村后,吳事只想著快點找到她,防止她繼續做出傷害普通人的事。
但后來發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后讓瘋女人,跟隨吳九和吳思思兩人一起逃走。李安即便是想將瘋女人繩之以法,還村民們一個公道,也是無能為力。
隨著時間推移,李安等人已經越來越接近雙星村。
在路過回浦村之時,李安向吳事問道:“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家族有沒有繼續給你安排任務?”
吳事靠在座椅上,雙手枕在頸后:“說來也是奇怪,家族這次傳回來的信息,其中并沒有提到接下來我需要做什么。”
“說不定是因為你所做之事,觸犯家族利益,他們暫時不想看見你。”辛嬋月出聲道。
“我還不想看見他們呢。”吳事發出一聲輕哼:“剛好我不用回去,還能繼續待在李安家蹭吃蹭喝。”
“瞧你那點出息。”辛嬋月一臉嫌棄的樣子。
“那又怎么樣,我吃你家大米啦?”吳事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這樣一來,我可以繼續留在李安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你繼續待在我這沒問題。”
“看看人家李安多么大氣。”
吳事對李安投去一道感激的眼神,可李安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只見李安伸出一只手,看著吳事說道:“想待在我這也可以,先把住宿費付一下。”
“啊?”
吳事下意識的雙手插兜,他的口袋里還剩下最后幾個鋼镚。
看著吳事一臉為難的樣子,李安忍俊不禁道:“開玩笑的,知道你身上沒有錢,我怎么會找你收錢呢。”
吳事默默轉過身去,他在心中暗自決定,以后出門在外,口袋里必須要有錢!
三人在談笑間,很快便回到雙星村。此時已是后半夜,但李安院內的燈依舊亮著。
聽到辛嬋月車輛停靠的聲音,老瞎子將院門打開,站在門口迎接李安三人歸家。
李安下車后,見到老瞎子單薄的身影站在門檻處,他的心里升起一陣愧疚之意。
“小安,是你們回來了嗎?”
李安快步走到老瞎子身邊:“師父,徒弟對不住你,總是讓你替我擔心。”
老瞎子抬起手輕輕拍打著李安的手背,縱有千言萬語,此刻也全都化為四個字:“回來就好!”
“吳事和嬋月丫頭也都沒事吧?”
吳事和辛嬋月異口同聲道:“李師父,我們沒事。”
幾人一同進入院內,李安扶著老瞎子在大堂內坐下:“師父,都已經這么晚,你不用等我們的。”
“我平日里也沒什么事,隨時都可以休息。”老瞎子臉上絲毫不見疲憊之色:“倒是你們,一直到現在才回來,這之間是遇到什么事情嗎?回浦村的事情現在又是什么情況?”
李安下意識的看向吳事,他向著李安輕輕點頭,李安這才放下心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訴老瞎子。
在李安講述的時候,吳事和辛嬋月在一旁補充,等到李安將事情說完后,東方已經漸漸泛起魚肚白,天色正逐漸轉亮。
“沒想到,吳思思和吳九竟然還打著這般主意。”
老瞎子長嘆一聲,原本還想說些什么,但轉念一想,既然現在李安已經平安回來,而且吳事已經將事情解釋清楚,那么再追究下去也沒有意義。
“李師父,你應該不會怪我,沒有早點告訴李安九叔他們的打算吧?”吳事試探著問道。
“怪你做什么?”老瞎子開口道:“這件事本就與你沒有太大關系,你能夠在家族利益和小安的安危之間,選擇幫助他脫困,光憑這一點,小安還應該謝謝你。”
聽到老瞎子這么說,吳事心里最后的顧慮也終于解開,他此刻的神情變得輕松起來。
“聽你們的描述,我能感覺到吳事家族的那位大祭司,可以算得上是一位高人。”老瞎子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茶,隨后接著說道:“他能夠算到,雙星村這里有能夠幫吳事家族,解決家族多年來的詛咒之人,也并非是空穴來風。”
“師父你的意思是…”
“沒錯,在我看來小安你身上的確有著特殊之處。”老瞎子面露回憶之色:“當年我為解決你遭受天妒,壽命不長久的問題,曾經翻遍古籍,只為從中尋求解決之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后來還真讓我找到一種辦法,也就是將你個人的命運,和雙星村的地運綁定在一起,只要雙星村的氣運長盛不衰,那么小安你的壽命也可隨之延長。”
“這其中有什么問題嗎?”李安出聲問道。
“當時我看到古籍之上關于此法的記載,鮮有人成功做到過,因此我原本對這個方法,并不抱有太大希望。”
“可當時小安你的壽命已經所剩無幾,如果再想不出解決辦法,你可能活不過兩年。”老瞎子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解之色:“之后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施展此法,將小安你的命運和雙星村地運綁定在一起,但出乎意料的是,此法施展起來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根本不想古籍中記載的那般難如登天。”
“我原本以為,是古籍中記載的有誤,可現在看來,并不是此法簡單,而是小安你這個人的存在,讓此法施展起來變得極為順利,仿佛這種辦法是為你量身打造一般。”
李安低著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難道我真的是某種特殊體質嗎?”
老瞎子猶豫片刻后繼續說道:“還記得你婉兒師姐嗎,她的情況其實與你相似,但為何你師伯沒有選擇和我一樣的做法,而是帶著她四處游歷,最終也不知從哪得來的那種獻祭之法,需要獻祭那么多人才有機會讓婉兒完成續命。”
“你師伯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將我在你身上施展的方法,用在婉兒身上。”老瞎子對著李安說道:“可不管他如何嘗試,都無法做到和我一樣的事。”
“此法用在婉兒身上,可以說是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