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仙說天庭神官傲慢，說得當然不是他們的態度。
畢竟，無論是劉小丁還是周豐，這兩位天庭的神官，對他的態度都堪稱非常良好。
即便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自報過家門。
沒有表明過身份，甚至兩個名號都沒說過。
可人家就是不計較。
十分通曉人情世故，連問都沒有問過一句。
只說是替老友相詢，他們就信了。
而且還對他所問的事情，也都是有問必答。
如果不是擔心問得太多了，容易引起對方的警惕，許成仙真想把所有想知道的，都問一遍。
所以他說天庭的神官傲慢，指的是他們人間界對凡人百姓的態度。
“三十多萬無辜枉死的亡魂。”許成仙挑眉。
他在剛才短短的一番詢問中，提及了數次。
法海的袈裟只護住了金山寺。
鎮江城內金山寺外，枉死的三十多萬百姓，被徹徹底底的無視了。
神官的態度，對此十分的不在意。
將天庭神官，對普通凡人的傲慢，展現的淋漓盡致。
凡人不在他們眼里。
又怎么會在意怎么死的，死了多少？
面對許成仙故意夸張的試探，小翠會因此孽障加身，就那么輕描淡寫的忽略了百姓死傷無數的事，只是說天庭自會降下功德的。
什么功德？
殺死這么多凡人，還有功德加身？
看來天庭有別的手段，規避天道的懲處。
且很可能和劇本有關。
到此為止，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這個‘劇本’的投資方，不止是白帝，還有天庭。
許成仙不由的更加好奇了。
“現在看來，還是不能排除，小翠會被當做替死鬼背鍋的可能。”許成仙暗道。
畢竟，有兩個白娘子。
如果按照他所知道的，那個《白蛇傳》的故事發展，接下來該許士林中狀元，借助世俗人皇的權力，開雷峰塔，救母了。
“等等，文曲星君？”許成仙停住了要出功德天的云。
想了想，又返回了值日大殿。
……
“老道兄，是為何去而復返呀？”
周豐看到許成仙又回來了，不禁笑著問道，“可是還有什么要問我們兄弟的地方？”
“貧道正有一處不解。”
許成仙故意做出一副無奈狀，“我方才見文曲星君有在值日薄上留下印記，推算著，他似是會和小翠還有些牽扯。”
“我卻一時間忘了問問，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故而才去而復返。”
說著，含笑望向周豐，等待對方的回應。
“原來是這么回事。”周豐點點頭，忽而又笑道，“老道兄看得仔細，道法也高深，竟然能算到這一節。”
“我不通什么推演之法，不過學些皮毛。”許成仙道，“不然也不會厚著臉皮回轉來，麻煩你們兩位了。”
說到這，趕緊又問道：“聽周功曹這話，文曲星君果然和小翠，有些牽扯了？”
“這又能算得什么麻煩？”劉小丁接話道，“說是有牽扯，也算是有些，不過不深罷了，道兄無需在意。”
“還請明示。”
“是咱們文曲星君已然將一道神念，附在了那白蛇貞兒所生的小子身上。”周豐道，“當然，對凡人說的是星君轉世，之后，白龍女要脫困，還得著落在星君的身上。”
“原來如此。”許成仙眉頭一跳，心道，原來如此！
不由想起了小翠之前說過的話，暗罵了一句，怪不得許士林能抓著小翠的龍珠不給他。
就算是半人半妖的存在，一個新生兒，怎么可能有拿住一顆龍珠的本事？
原來是星君借了許士林的手，讓小翠也被關進了雷峰塔。
他呵呵笑了一聲，說道：“這轉世投胎，竟然只是一縷神念俯身？貧道還是頭次聽聞，還得多謝兩位神官，讓貧道漲了見識。”
“不過兩位將這秘事告訴我，真的無妨嗎？”
“這算不得什么秘密。”
周豐笑道，“天庭神仙下凡，對外都只說是投胎轉世歷劫，實則不過是一縷神念，附在凡人身上罷了。等差遣之事完了，便會將神念收回，哪能真身下降？”
“這，人間界不是流傳，正神不附體，附體非正神嗎？”許成仙笑道，“貧道雖然久不在天庭之內走動，卻也是知道這條天規的。”
正神附體凡人，天降雷霆，必然殛之。
“應凡人所求下降，這自然是不能為。”周豐也笑道，“天庭法旨定下應運之人，正神再留神念護其身，便猶如再傳的弟子，也可算作尊駕轉世親臨不是？”
“……是這么個道理？”許成仙暗道一聲，這他爹的才叫官家兩張嘴，反正都是理呀！
附身在應運之人身上，就不算是俯身了？
誰是應運之人，也是你們說了就算的唄？
附身一道神念，將應運之人作再傳弟子，如同尊駕轉世親臨。
合著是這么個轉世投胎呀？
偷換概念算是被你們玩明白了！
“那被附身之人會如何呀？”他轉而問道，“呵呵，純是好奇呀。”
“有仙人神念附體的恩德，那自然是功德圓滿了。”
周豐就笑道，“待星君神念回轉，他便也回歸冥府，轉世投胎往下一世去了。”
“……這，就是說，會紅塵緣盡？”許成仙挑眉問道。
“老道兄，那凡人畢竟是有個神仙轉世的名。”
劉小丁見他對此感到驚奇，不由好心解釋道，“凡人嘛，粗鄙無知。若是星君神念轉回，他卻在后來作惡，豈不是壞了星君在凡人間的名聲？”
“……哦哦，懂了懂了。”許成仙連連點頭道。
接著便又道了謝。
走出了值日大殿。
這次沒有再停留，徑直回了天河河底。
在河底待了幾天，跟龍女們還有余離，分別打聽了一番練霄天的事兒。
他主要想問妖帝，是否有妖帝這個稱號，不過不敢直接問詢。
擔心被本尊感應。
可惜，無論是龍女還是余離，他們對妖族的事情，都知之甚少。
前者來自人間界的五湖四海，卻少有來自妖域的，更多的是出自四海龍族和玄門佛門寺院山門之間。
所以許成仙一無所獲。
不過在幾天后，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
“我他娘也是老糊涂了！”
“在天河里打聽什么練霄天的事兒？”
許成仙拎著一瓶瑤池甘露，和禺將軍碰了個杯，“我早就該來找將軍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