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從祭壇側后方向揮向八重凜纖細的脖頸，倘若八重霽想要帶著凜逃過這一刀，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若是出現意外，以石精礦鍛造刀刃的鋒利程度，有極大可能性將他的小命也順勢帶走。

    所以......

    化作利芒狂飆而來的八重霽手中突然出現一只鏟子。

    因八重霽來勢洶洶、速度過快，所有人都沒看清他那只鏟子到底是之前隨身攜帶，還是突然出現。

    “鏘！——”

    金屬碰撞聲響起，迸濺的微弱火花在大太陽下毫不起眼。

    開過刃的石精武士刀就這樣被鏟子抽飛，而八重霽也因為發力過猛，整個人栽倒了祭壇另一邊。

    攥住八重櫻小臂的八重神主趔趔趄趄往后退了幾步，從櫻身上傳來震感的力量，讓他都感到荒謬。

    八重櫻緊握刀柄的一雙小手，原本細嫩的虎口也隨之崩裂，絲絲血液從中滲出，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八重櫻的神經。

    可她現在卻十分高興！

    兄長大人在最后一刻趕了過來！

    凜......凜也沒有前往狐神身邊供奉。

    “凜！——”

    八重櫻努力掙脫八重神主的鉗制，正在愣神的八重神主一不小心，又被小女孩的力量弄得退后半步。

    臺下的老嫗剛才愣神中回過神來，連忙對著身邊的一個青年使了眼色。

    青年微愣，隨即咬牙，不動聲色地走上祭壇。

    抽出腰間刀具。

    面色一狠！

    “凜大人！還請你去侍奉狐神！化解神明大人的怒火！”

    青年狂吼著，舉著刀就往前沖去，那樣子，像是為神明付出了一切的狂信徒。

    “哧！——”

    爆發出瞬身閃的八重霽快速閃至青年后方，然后......一腳踹在那人的屁股上。

    “噗通～”

    本就沒接受過系統訓練的青年，其背后猛一受力，整個人直接被踹飛了過去！

    八重霽這一腳，可是運用上瞬步的發力技巧，光這一下子，就足以讓青年的后半生在床上度過。

    “啊！啊啊！——”

    骨頭斷裂所造成的神經壓迫讓青年在跌地的瞬間就嚎叫出聲，臉色扭曲，雙手也在地上亂抓，像是受到了極致折磨。

    “嗒嗒嗒～”

    八重霽的腳步聲伴隨著青年的哀嚎聲，奇異的是，祭壇下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八重霽彎腰撿起青年的長刀。

    手腕微轉，刀刃向前，刀面折射的反光不知是有意無意，正巧刺進倒地青年的眼中。

    “就這？還有臉嚎叫？”八重霽面色陰沉，刀刃緩緩接近青年的眼瞳。

    “凜在獻祭之前就被你們割斷腳筋！她叫喊一聲了嗎？！給我回答啊！你這個廢物！”

    “哧！——”

    刀尖回旋，狠狠的刺進青年的手掌中，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轟隆隆～”

    天空之中有悶雷打響，烏云聚集，這讓本來安靜的村民中發出一陣騷動。

    “啊啊啊啊啊！——”

    “還叫？”

    八重霽拔出長刀，狠狠刺進了青年另一只手掌！

    血液飆射。

    在八重霽本就滿是血污的巫女服飾上增添了一道新鮮色彩。

    “嗚～嗚嗚嗚～”

    青年用那只穿透的手掌捂住嘴巴，只敢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來。

    八重霽面色不變，順勢拔出長刀。

    青年悶哼一聲，竟然直接昏死過去。

    “廢物。”

    走向櫻與凜的時候，八重霽將眼角余光放在祭壇邊的八重神主之上。兩人的眼眸中同樣沒有任何感情存在。

    八重神主知道，那孩子在警告他。

    快步走向凜的位置，八重霽的腳步越來越輕快，臉上的表情也從臘月寒冬轉向十里春風。

    半蹲。

    向凜伸出手掌。

    “我們回家好嗎？還記得哥哥答應你的嗎？治好你的病，帶你和櫻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然后去后山看櫻花海。”

    “我......我......”

    被八重櫻扶坐在祭壇上的凜眼神慌亂，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就在八重霽微微失望的時候，凜小聲問道：“凜......真的可以嗎？”

    “當然。”

    八重霽笑道，和煦的完全和剛才是兩個反面。

    上前，直接蹲下，背起凜。

    余光瞥向凜襪套上的血污，八重霽的臉色瞬間又拉了下來。

    “櫻，把那兩把刀都撿過來。”

    八重霽輕聲吩咐道。

    “是！”

    八重櫻現在十分雀躍，她認為，只要哥哥在這里，之前天大的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凜的手臂緊緊環繞著八重霽，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哥哥，我們......我們真的能離開這里嗎？”

    “相信我嗎？”

    “嗯！”

    “那就閉上眼睛，等噩夢醒了，我自然會叫醒我的小公主。”

    “嗯！”八重凜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小臉上綻放出向日葵一般的笑容。

    “凜是哥哥的小公主，那姐姐呢？”

    “你說呢？”

    八重霽見到櫻撿起了兩把長刀，歸入刀鞘后，抱著兩把刀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后。

    “兄長大人，你吩咐的事情櫻都弄好了。要不......我來背著凜吧？”

    “沒有必要。”

    八重霽向前踏出腳步，還未離開祭壇，祭壇下密密麻麻的村民們就已經為他們讓開一條道路。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靈上。

    站在小道兩側的村民全都低下頭顱，不敢去看八重霽。

    剛才這位神社巫女拿刀“虐待”青年的場景，他們可是歷歷在目。

    誰都不想去嘗試這代巫女大人體內的暴力基因。

    走下臺階。

    道路越來越大，兩邊如人海般人擠人，卻沒有任何人發出抱怨。

    “霽大人。”

    八重霽轉頭，忽然，起風了。

    在烏云籠罩下，狂風而起，跟隨著悶雷的腳步聲。就好像之前那場祭祀......

    拄著一根拐杖的老嫗與他對視。

    不過在此之前，卻有宗族子弟擋在兩人面前。

    八重霽淡淡的掃了一眼兩名青年，那兩人不自覺的后退一步。

    “霽大人。”老嫗再次重復，微瞇起的渾濁眸子像極了陰險狡詐的狐貍。

    “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適？偉大的神明引來的烏云與雷霆與狂風，就等凜大人前去侍奉。如果這次再惹惱了神明大人，那恐怕就不是一個純潔的巫女血脈，能夠擺平狐神的怒火了。”

    背著凜的八重霽轉過身子，那兩人圍在老嫗身前的男子再次后退了半步。

    “你恐怕搞錯了什么事。我，八重霽，才是這代神社巫女。”

    “偉大神明告訴我，祂最近想換個口味。要不然烏云與狂風又怎會在我來到之后降臨？”

    老嫗瞇起的眼睛更小了，沙啞的聲音傳來：“霽大人不會想說，神明大人這次想要男子前去侍奉吧？”

    “不不不。”

    八重霽搖頭，將凜交給櫻，并順勢從櫻的手中抽出一把長刀。

    “神明大人吶～祂說......想要你去侍奉祂！”

    八重霽的眼神變得兇狠，整個人突然暴起，擋在兩人身上的宗族子弟完全被嚇破了膽子！

    刀刃輕易斜切進人體脆弱的頸部。

    鮮血飆射。

    老嫗一直瞇起的雙眼瞪大到極致，老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八重霽沒去管被嚇破膽子的宗族子弟，一甩刀身，濺射到地面上的血液像是發號施令的先驅者。

    “轟隆隆～”

    “嘩啦啦～”

    烏云中電蛇起舞，雷聲伴奏，大雨磅礴。

    與之前祭祀不同的是，這次村民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在雨水中像個傻子一樣手舞足蹈。

    他們才不管死去的是誰。

    就連站在祭壇上的八重神主，眼中也滿是驚愕之色。

    八重霽從櫻的懷中接過凜，重新背在身后。

    大步向前。

    此時，剛跑到了天守閣門口的巡邏隊精英們，正因搞不清情況而不知所措。

    見到八重霽背著八重凜走來，慌亂之中紛紛拔出長刀嚴陣以待。

    八重霽抬頭，盯著被大雨打濕的野澤，這位曾經的“老部下”讓他失望透頂。

    在雷聲的伴奏下，一聲低吼從喉嚨中發出。

    “擋我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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