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麗娜這種人最好一次都不要打交道，沾上就會甩不掉。
方覓也不想這樣形容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可是她的經驗告訴她，這人就是個定時炸彈。
不過她和白念都沒想到的是她的猜想居然這么快就被驗證了。
麗娜回到工位上還氣憤不已，這個女人還真以為有多了不起啊？
不就是她跟肖總關系好，才被叫到集團了嗎？
真以為她心思單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嗎？
這些彎彎繞繞她早就看清楚了，她純粹是不想幫她罷了。
可是機會是自己爭取的，沒有人比麗娜更能明白這個道理了。
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不然她要在這個破部門困一整年嗎？
她來集團之前可是做好了大展身手的準備，現在呢？
只有無盡的臟活給她干，這樣能鍛煉出什么東西來？
還是頂樓的位置好，誰不夸一句方覓能干？
誰都想從方覓嘴里扣點消息，她隨便的一句話可能會給底下人不得了的東西。
白念不幫她，她自有門路。
凌皓河回來時表情舒緩很多，方覓瞄了一眼立刻解除警報，剛想和白念說，卻見她渾身緊繃，連下唇都被咬得蒼白。
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總裁一回來她又是這樣緊繃的樣子。
可最讓方覓驚嚇的是，凌總前腳走進辦公室，后腳白念就闖了進去。
她連忙跟在后面，連她的衣角都沒拉到。
“凌、凌總，抱歉……”
白念怔怔地杵在那，方覓怎么拽她也不動彈，她都快急得滴汗。
凌皓河脾氣穩定不代表可以容許下屬肆無忌憚地放肆。
眼看凌皓河脫下西裝外套轉過身來，他看著白念這靈魂出竅的樣子，又看了下自傅自慌亂的方覓，“是有什么事嗎？”
白念現在狀態完全不對勁，方覓怎么敢把她一個人留在總裁辦。
她趕緊否認，“沒事沒事，總裁您忙吧，我這就帶白念出去。”
可白念卻很堅定地扒開了方覓的手，“小覓你先出去吧，我有點事要問總裁。”
這下呆滯的反而換成了方覓，白念能有什么事要問總裁？
難不成是腦子短路了，要替麗娜問那件事吧？
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做傻事，可白念淡淡一笑，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把方覓推出了門外，“我一會就出來。”
凌皓河靜靜站在原地看她跟自己的總秘上演了一出他看不懂的戲碼。
不過歲歲身體好了，他心情很是不錯。
甚至主動發問，“說吧，你有什么想問我的。”
白念深呼吸一口，藏在身側的拳頭攥的緊緊的，連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我想問一下，”白念聲音有些哽咽，又吸了一口氣才接著問，“我想問總裁今天突然離開是為了您的孩子嗎？”
孩子兩個字白念放得很輕，像是怕知道什么一樣，她多想凌皓河沒聽見這兩個字或者直接給她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是事實往往不如人愿，凌皓河很是干脆地點頭，“怎么，難不成你是要跟我探討育兒經？”
他還有心情跟白念開玩笑，可見他心情有多好，他是真的疼愛自己的孩子。
白念臉色慘白，“那我想請問一下，總裁您的孩子……她現在多大了？”
“這個嗎，五歲大一點還沒到六歲，雖然不是最懂事的年紀，可我的女兒非常懂事。”
白念心口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碎玻璃，拔都拔不出，“總裁你還真是一個好爸爸，那你有沒有想過要對自己的所有孩子公平呢？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女兒享受的是多少孩子享受不到的？”
凌皓河皺起眉，完全不能理解白念在說什么。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還要我告訴你這個道理嗎？這個世界原本就不是公平的。
有的孩子叫我爹地，有的孩子叫你媽咪，這就是最大的區別。”
凌皓河想得很簡單，他以為白念在說他們養孩子奢靡，可是歲歲生下來就是他的孩子，她自然應該享受這一切。
從凌歲歲出生那年起，他更是豪擲億萬美金成立基金會，就是為了幫助更多的小孩。
他自認為他也為了其他孩子盡了一部分力，他的女兒當然有資格享受這一切。
兩個人完全牛頭不對馬嘴，可偏偏誤解了對方的意思還這么說下去。
凌皓河的話讓白念痛不欲生，一直以來她自覺沒什么虧欠年年的，唯一無法彌補的一點就是她沒法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
從他出生下來，就生活在一個沒有爸爸的家里，白念最是心痛。
可是現在，這個男人——原本應該彌補這一切的男人居然告訴她這一切都因為她，因為她是年年的媽咪，她的小孩才不能享受到這一切。
白念在這個男人面前太難堪了，她不想連最后一點尊嚴都沒有。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難道這么久以來你都是這么想的？”
凌皓河表情淡漠，他永遠那么的高高在上，看得讓白念難受。
“我一直都是這么想的，五年來沒有絲毫改變。”
他要讓她女兒過上最幸福的生活，他也一直這么踐行著。
至于別的家庭，他管不著。
“好、好，我終于聽到你的真心話了。”
白念連連后退，最終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總裁辦公室，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著門滑倒在地，咬著嘴唇無聲無息地痛哭。
方覓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白念一出來就是這樣的痛不欲生，她跟著紅了眼睛。
“到底發生了什么？是總裁訓你了嗎？還是他要把你開除？”除此之外，方覓實在想不到到底發生了什么，讓白念這么痛苦。
她沒等到白念的回答，透過磨砂玻璃瞥到總裁有個起身的動作，趕緊摻著白念起身。
白念渾身癱軟像是失去所有力氣，方覓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扶著到一邊。
下一秒就見凌皓河打開門，他第一次看到白念露出這種神態，仿佛萬念俱灰。
“……下回沒敲門的，不許進入我的辦公室。”
方覓跟白念同時低著頭，也就因此錯過了凌皓河停留在白念發頂的視線。
“是，總裁您放心。”
他并沒有說別的，轉身回了辦公室。
白念扯起嘴角笑了下，是啊他們現在又是什么關系？
他根本不用在乎她的喜怒哀樂，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
“別笑了，笑得比哭的還難看。”方覓把人送回工位坐著，這么一會兒功夫她像是緩過來一般，除了人還是散發著悲傷的氣息。
“對不起。”白念眼睛通紅，還不忘跟方覓道歉。
如果不是她強行闖進總裁辦的話，她也不會被凌皓河這樣警告。
方覓的工作從來沒出過差錯，就因為她想要確認一個事實才被他訓斥，白念很是抱歉。
方覓看她強撐著笑得這么難看，自己眼睛也跟著紅了，“這算啥？我以為被罵得狗血淋頭都沒掉過一滴眼淚，你到底是怎么了？”
白念深呼吸一口氣，不知道怎么提起這一切，最后也只是掉了幾顆眼淚，沉沉地砸在地面，“等我準備好了再跟你說行嗎？現在我只想忘記這一切。”
方覓趕緊哄道，“我沒有非要知道的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你是怎么了。
你不想說也沒關系，但是下次真的別這樣了，我擔心你。”